第2548章 回井道(1/2)
井道这条线,越走越像一条肠子。
弯、窄、湿,气味沉在石缝里不散。林阳沿着墙根贴行,脚踝那枚印冷得发针。每冷一下,就像有人在背后点名。
张林子扛着王闯,步子一瘸一拐。腿伤在磨门那段裂过一次,血把封骨布浸湿,又被灰泥糊住,糊得越紧越烫。
顾念走在最后,剑鞘贴腿,声音几乎没有。越安静,越能听见远处骨铃的密响,像潮水靠近。
井道中段的入口到了。
林阳刚抬眼,眉头就沉下去。
封条加厚了。
不是多贴一层纸,是把筛、锁、磨三格封条叠成了“墙”。封条边缘压着灰泥,灰泥还湿,像刚抹上去没多久。三格纹亮得很稳,稳得像一盏守夜灯——不照路,只照“号”。
王闯被放下,背靠墙滑坐,喉咙里挤出气音:“封得更硬了……这不是封口,是封运。”
张林子咬牙:“封运?”
王闯抬眼,眼眶火抖一下又被他压住:“封运就是等货。谁去碰,谁就被验。验完就收,收完就送。连跑都算账。”
顾念伸手摸了一下封条边缘,指尖刚触到灰泥,封条就回了一下冷,像在反咬。顾念立刻收手,眼神更冷:“封条会记。”
林阳没去碰封条,先看井壁凹槽。
凹槽里残着黑灰,黑灰里夹着一丝佛尘味,淡得像旧香,却很硬。凹槽深处还有一点油腥,像灯座里那种黑油留下的黏。
“不是临时封。”林阳低声说,“这条井道一直在运东西。”
王闯点头,声音压着:“经油、舍利货,都是这条线走。骷髅教那边送人,无相宗这边出货,井道是管道。”
张林子骂了一句脏话,骂到一半又咽回去,怕把味喊乱。
上方忽然响起一声轻咳。
不是追兵喊,是有人在提醒:别装了。
井口上方出现一个人影。
凡空。
他站得很高,像站在井道的喉口。灰衣干净,手里没骨杖,只有一串念珠。念珠在他指尖轻轻一转,动作像捻灰。
他没急着扑杀,只看着几人,声音很淡:“走到这里,还想回去?”
张林子抬头就骂:“是你封的!”
凡空不接骂,指尖一停,念珠轻轻一捻。
井壁凹槽里的黑灰忽然动了一下,像被人用水抹过。几道脚印的热味在灰泥里迅速淡下去,连汗味都被“抹走”。抹得太干净,反而像一块新石头——新得不正常。
王闯脸色一下白:“他在抹笔……抹掉脚印,也抹掉回头路。”
凡空抬眼:“路走过就算数。抹掉也没用,只是让路不认人。”
他说完又捻一下。
封条三格纹亮得更稳,像在加火。筛门那层灰旋得更慢,慢到像在“等”。锁门那道黑光贴着封条边缘游走,像在找一口能咬住的债味。磨门那层粗砂的气息从封条背后透出来,透得人脚底发麻。
林阳没动气,眼神却更冷:“他不是要杀,是要收。”
凡空就是要把几人的痕迹抹掉,等同于把退路抹掉。痕迹没了,追兵就不会跟错路,只会把网口收得更紧,最后把人逼回磨格。
影子里,红骷髅的黑气抖了一下。
它不露真身,只挤出一句哑声:“反抹。”
林阳低声:“能抹多少?”
红骷髅停半息:“抹浅一段,留侧缝。抹深了,锁会咬我,咬碎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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