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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墓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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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唐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五岁那年,我带他去地里种豆子。他挖的坑跟你一样,要么太深,要么太浅,豆子撒得到处都是。”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插在腰间的短刀上。刀柄上那个被磨损的名字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那年秋天,豆子长得乱七八糟。但他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说,这是我种的。”

影刃没有说话。它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还沾着泥土。过了很久,它低下头,继续戳下一个坑。

“等到秋天,”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几乎被风吹散,“我来看它长出来。”

唐海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拒绝。

夏天过去了一半的时候,灰烬林地迎来了第一场婚礼。

是孟小满。

他要娶的是后方镇上的一个姑娘,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定了娃娃亲。战争期间,姑娘的家人一直催她退了这门亲事——“当兵的,又是守灰烬林地那种地方,说不定哪天就没了”——但姑娘不肯。她每个月给孟小满写一封信,每封信的结尾都是同一句话:我等你。

孟小满攒了三年零四个月的信。厚厚一叠,用一根红绳扎着,放在枕头底下。

他把婚礼的地点选在了联合观察哨旁边的那片空地上。就是赵老四翻墙进去砍了影苔一刀的那个地方。他说不清为什么选那里,只是觉得应该选那里。

婚礼那天,观察哨前所未有地热闹。

联军的士兵来了好几十个,唐海带来了他试验田里长出来的第一茬青菜,韩烈从后方搞来了一坛子米酒,叶岚和林夭夭一人拎着一篮从灰烬林地边缘摘的野果。观察哨的另一侧,夜族那边也来了几个——影苔是肯定在的,月隐带着它的三个学生从影界赶了过来,连影刃也站在哨位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

孟小满穿着他唯一一套干净的军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手心全是汗。他的新娘穿着一件红色的粗布嫁衣,头上盖着一块红盖头,被几个后方的姑娘簇拥着走过来。没有花轿,没有唢呐,没有那些传统婚礼该有的排面,但她的脚步轻快而坚定,像是去赴一个等了很久的约。

拜天地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没有人预料到的事。

唐海被推出来做证婚人。他站在新人面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眼眶是红的。他见过无数次生死离别,却从来没有主持过婚礼。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而笨拙。

“我……我没干过这个。不知道该说啥。”

士兵们哄笑起来。有人喊:“唐将军,随便说!”

唐海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扫过孟小满,扫过新娘,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士兵,最后落在观察哨的方向——那里,影刃正站在角落里,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微微发亮。

“有个人,”唐海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缓慢,“活着。没死。他爹不用给他上坟,他媳妇不用改嫁,他儿子不用抱着灵牌喊爹。这就是我们打仗的意义。”

现场安静了下来。

“不是我说的。”唐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是我儿子说的。他活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打仗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着’。后来他死了。我一直觉得这句话不对。死了就是死了,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现在我好像又觉得,他说得对。”

他转过身,对孟小满和新娘说道:“好好活着。连那些没能活到这一天的人的那份,一起活。”

拜堂的时候,没有人起哄,没有人喧哗。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这对新人,像是在看一个被期待了太久的、终于实现了的愿望。

叶岚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林夭夭站在他身边,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正望着新娘头上的红盖头,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在想什么?”叶岚低声问。

林夭夭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她忽然说了一句让叶岚愣在原地的话。

“那个盖头,挺好看的。”

宴席摆开的时候,影刃转身要走。

它的身份依然是战犯。虽然联军士兵们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虽然唐海让它来种地,虽然孟小满总在夜深时教它写字,但它自己很清楚——有些场合,它不该出现。

它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是唐海。

影刃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去哪?”

“回去。”影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这里是喜事。我不合适。”

唐海走到它面前,手里端着两碗酒。他将其中一碗递到影刃面前。

“你把那把刀还给我的时候,”唐海的声音很平静,“你说,欠了五年的东西,还给我。”

影刃没有说话。

“今天,我这个老东西欠你一句话。”唐海将酒碗塞进影刃手中,“那把小崽子种的冬小麦,等秋天收了,磨成面,我请你吃饺子。”

影刃握着那只粗糙的陶碗,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碗中的米酒轻轻晃动着,映着远处篝火的光芒,像是盛着一碗液态的、温热的星星。

“我不需要吃东西。”它的声音很轻。

“那就看着我吃。”唐海将碗碰了上去,“干。”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影刃沉默了很久。然后,它端起碗,将米酒倒入了口中。

暗影生物不需要进食,不需要饮水。它们的身体由暗影能量构成,没有消化系统,没有味觉。但那碗米酒滑入它体内的时候,它感受到了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不是味道,而是温度。温热的液体在它体内流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那具由黑暗和杀意构筑的身体中,点燃了一簇微小的、摇曳的火苗。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它知道,那东西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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