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044章 年关守岁(1/2)
第044章年关守岁
(第一更好颜色)
卯时的鞭炮放完,洛府上下都汇聚在大厅中。就连许久未曾露面,一直在东苑席水阁里静养的洛淮林都罕见得坐在轮椅里出现在大厅中。
“老爷好。”厅中纷纷问候。
洛淮林颔首。
今日是大年三十,一年中最喜庆的一日。每年洛府都在这一日卯时的鞭炮后,在厅中给家中的下人包红包。辛苦一整年,除却工钱,洛家聊表心意。洛家是国中首富,红包的数量不菲,也自然拿得出手。
洛府中的下人多是冠城人,拿到红包后便可离开洛府回家过年。
洛府中只留少许下人轮值即可,这些都有石怀玉提前安排妥当。
如今的洛家是洛青婉掌家,这些红包放在前两年都是由洛青婉发的。
“多谢老爷,多谢小姐,多谢姑爷。”
今年的不同,便是盛明远帮着一道。
洛府上下都见过小姐的这位姑爷,不仅人生得俊俏,还是侯门出身,但平日里在府中遇到也温文和善,府中的下人都很喜欢他。今日发红包的变成了盛明远,这府中的人一是觉得新鲜,二是觉得有颜面,这洛府领的红包可都是侯爷发的,今日回家的年夜饭便又有了谈资。
尤其是,小姐今年大婚,本就是洛府的喜事,今年的红包较往年起码多了一倍,洛府的下人便更是对盛明远感恩戴德,不由更多喜欢了起来。
盛明远看了看洛青婉。
她朝他眨了眨眼。
盛明远好笑。
……
等到红包发完,便差不多又要去侯府门口放第二轮鞭炮。
这个年关,可不比平日里更轻松。
这一轮门口放鞭便只有盛明远和洛青婉两人了。
石叔叔家原本就在冠城,今日过年,张罗完红包之事后便离了洛府回家。舅舅又不能经风太久,兰姨将他推回了东苑席水阁中休息,还需为今晚的年夜饭养神。至于元宝,一早就拉着明月九去了南苑,给他自己的苑子里放鞭去了。
眼下,便也只有如意,贾容和豆子陪着他二人。
有了早前的经验,洛青婉也不如早前那般担心他了,也不似今晨早前,他点燃引线,她就牵着他的衣袖将他往后拽。如今反是自觉站在他身后,好似有他在一处的时候,这鞭炮声都像是多了几分热闹喜庆,不似往常。
洛府门口偶有路过的街坊乡邻,便也拱手道贺,恭祝新年好。
如意便从篮子里掏了小红包递上,也道一声:“新年好,大吉大利!”
这红包本也不大,只是图个吉利罢了。
原本的习俗也是过了年关,到了大年初一,旁人前来拜年才会发开门利是。但洛家是生意人,生意人讲求兴旺,年前有人道贺也是喜庆吉利,故而洛青婉便也备好了红包。其实来得也多半是冠城中,家中住得离洛府近些的孩童。
洛家仁厚,冠城中街坊邻里平日已多受洛家恩惠,也不贪图这一两个红包利是,故而来得多半都是孩童,围着洛府大门口嘻嘻哈哈跳着蹦着,这喜庆的氛围便绕在这笑声中。
盛明远也许久没有见过这番热闹景象了。
等鞭炮放完,洛青婉上前摸了摸孩童的头,又同孩童的家里人说上了几句,这才同盛明远往西苑去,留了如意和先前守门小厮继续发红包。
西苑内,鞭炮是如意先前就备好的。
贾容和豆子帮忙支起来,盛明远已然轻车熟路了。
鞭炮的碎削嘣得四下都是,倒是给苑中凭添了几分红红火火的气氛。
苑中留守的粗使小丫鬟都跟着一面拍手一面欢喜跳起来。
这年关的氛围便更浓了。
也是到了此时,自寅时起,忙忙碌碌连轴转着,也有了可以歇口气的时候了。
如意不在,粗使的小丫鬟端了茶水上前:“小姐饮茶,姑爷饮茶。”
一看便是这些事情不常做,有些笨手笨脚,还有些惶恐,生怕做不好。
洛青婉浅笑:“阿枝,你今年怎么不回家过年。”
这唤作阿枝的小丫头也不过九岁模样,洛青婉问话,她便也学着如意的模样福了福身,应道:“阿爹阿娘今年去隔壁牛村看哥哥和嫂子去了,正好苑中也没人,我就留下,阿爹阿娘大年初四就回来了,我初四时候再和秀秀换。”
阿枝年纪虽小,还算口齿伶俐。
洛青婉点点头,唤了她等等,起身去了内屋,片刻,从内屋出来,拿了两枚翡翠簪子回来,递给阿枝道:“一枚是你阿娘的,一枚给秀秀阿娘,你帮忙收好,届时给秀秀。”她当是大年初三便会离开冠城往京中去。
阿枝看了看,赶紧摇头:“不能收,太贵重了,小姐平日给的打赏已经够多了。”
洛青婉牵起她的手,将赞自放到她手中,梨涡浅笑:“拿着,不是打赏,是孝敬娘亲用的。”
阿枝似懂非懂,但洛青婉将簪子都放在她手中,阿枝感恩福了福身:“谢谢小姐,阿枝记得给娘亲和秀秀娘亲。”
洛青婉颔首,示意不必她伺候了。
阿枝这才蹦蹦跳跳出了外阁间。
盛明远抿唇,看着阿枝远去背影,心中似是有了旁的思绪。
“在想什么?”洛青婉上前。
“在想丰州城,建平侯府,今日是大年三十,楼兰和周妈吴妈宋妈几人此时在做什么,包饺子是晚些时候,现在应当在厨房里热火朝天。”
毕竟离家,今日又是年关,自然会想念起家中。
洛青婉笑了笑:“有楼兰在,自是不必担心旁人,再加上有周妈吴妈和宋妈几人,也会料理妥当。”
盛明远揽她在怀中,目光中柔和憧憬:“丫头,等明年在建平侯府过年,又是另外一番热闹景象。”建平侯府不似洛府,家中的一百余口下人都住在侯府内,年关也不会去别处,光是人就比洛府多了许多,年夜饭的时候有十余桌,都是赶着吃赶着做。也由得人太多,光是周妈吴妈宋妈几人连饺子都包不过来,都是在厅中一起包,包好了给周妈吴妈宋妈几人一起下锅,然后大家帮忙端到厅中,热热闹闹抢着吃的。
还算描述得绘声绘色,惟妙惟肖,仿佛光是凭他说,洛青婉脑中便似闪过幅幅浮光掠影,唇边不由笑开。其实年关时候洛府清冷,所以才会鞭炮火烛,烘托热闹气氛。而建平侯府本就热闹,喜庆自是不同。
洛青婉低眉,清浅应了声好。
……
整个白日,就这般在东苑,西苑和洛府门口穿来穿去。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再到南苑去,同元宝下半局棋。
元宝平日里功课繁重,下棋的时间很少,便也只是到会这个地步,哪里下得过盛明远。两局下来,元宝呲牙:“盛明远,你就不能让我两局?!”
盛明远淡然道:“并不能,不让你棋才说明尊重你是对手。”
狗屁!元宝咬牙:“那你方才还让姐姐?”
盛明远眼中狡黠笑笑:“那不一样,你姐姐是我夫人,我自是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别说让几颗棋,她若是要,我整个人让给她都可以。这其中区别大了,怎么可以同日而语,等你日后娶了夫人便知晓了。”
!@#¥%……&*,真是恶心透了!
元宝史无前例得嫌弃他。
如意不在,洛青婉又不想使唤他苑中的小丫鬟,便自己去的小厨房拿点心。折回时候,正好见到盛明远一脸恶作剧般后的笑意,还有元宝一脸要多嫌弃有多嫌弃的模样。
“怎么了?”洛青婉手中端了托盘,笑嘻嘻上前。看了看盛明远,最终还是朝元宝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元宝看了看她,方又想起盛明远先前的话,不由更恶寒了几分,酸溜溜应道:“趁你不在,有人方才在这里酸溜溜得说些讨你欢喜的话,给我鸡皮疙瘩听得都起了一身。”
“哦?”洛青婉抬眸看了看盛明远,又朝元宝问道:“说了什么?”
元宝额头三道黑线:“你自己问他去。”
洛青婉果真瞥目。
盛明远正好举起白玉棋子,淡然落下:“愿以好颜色,许卿一叶秋。”
洛青婉微怔。
元宝瞠目结舌看他,你你你你……
愿以好颜色,许卿一叶秋。
洛青婉微微垂眸,唇畔好似一抹如水笑意。
******
年夜饭时候,元宝还坚决不同盛明远坐在一处。
可不坐在一处,反而还对着坐,抬眼便能见到,元宝更是恼火。
盛明远却眸含笑意。
洛淮林和兰姨自是不知元宝同盛明远又闹得什么别扭,不过元宝向来喜欢同盛明远闹,这般闹着又仿佛从旁看来的亲厚。
兰姨遂而莞尔。
今日是年关,石怀玉回了家中过年,这顿年夜饭便只有洛淮林,兰姨,洛青婉,盛明远和元宝五人,这厢冷清了些。兰姨便邀了贾容,豆子和明月九一道,算是凑齐了人。年夜饭要吃得越久越好,人多才更热闹些。
这虽在侯府本是不合规矩的,但这里是洛府,盛明远又首肯,贾容,豆子和明月九也便不好拂了兰姨的好意。等戌时过后,盛明远在洛府门口放过最后一轮鞭炮后,贾容,豆子,明月九就同盛明远一道来了东苑席水阁。
兰姨唤了如意上菜。
人虽不多,年夜饭却很是丰盛,厨房的老妈子早前便做好,一直温着,眼下上菜正好。兰姨给洛淮林喂饭,盛明远,洛青婉等人行起了酒令,一时间觥筹交错,笑声四起。洛青婉说了元宝许多小时候的趣事,兰姨补充,元宝恼得很,旁人却笑得更欢,洛淮林眼底也都是笑意。
元宝也钟氏忍不住笑起来。
只是这桌上,除却盛明远他也不好同谁闹,便围着盛明远闹个不停。
洛青婉也不拦,年关高兴,只是,不能让碗筷落地。
放心吧,盛明远有分寸。
年关时候百无禁忌,元宝同盛明远闹成一团,洛青婉举杯,敬贾容,豆子和明月九三人的酒,三人赶紧起身:“谢夫人。”言罢,都仰首饮尽。洛青婉一面给他三人重新斟好,一面笑道:“好了,都别起来了,我也不想起来。”
言罢,再举杯,三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而后举杯。
“兰姨,辛苦你照顾爹和元宝,这杯敬你。”最后,不忘是端端正正敬兰姨。
兰姨也一口饮尽。
她鲜有如此饮酒,当下呛了两声,洛青婉端水给她。
若说不辛苦一定是假的,但辛苦也自有旁的,兰姨这杯酒饮得酣畅淋漓。
“爹,你也喝一口吧。”元宝同盛明远闹得正欢,又突然抬眸看向洛淮林。
兰姨摇头:“不可,大夫嘱咐,老爷最好不沾酒。”
洛青婉笑:“兰姨,就让元宝拿筷子沾一沾,不会有事的。年夜饭嘛,喝了酒才更喜庆些,不贪杯便是。”
兰姨迟疑看向洛淮林。
见洛淮林点头,元宝这才欢欢喜喜拿了筷子沾酒给洛淮林唇上沾了沾:“爹,你要快点好起来,同我一道喝酒。”
洛淮林颔首。
……
(第二更年关守岁)
年夜饭从戌时吃到了亥时初。
洛淮林身体坚持不了太久,兰姨早早便送他回席水阁休息。洛青婉带着元宝等人一直在席水阁到看完亥时初的烟花才离开。
余下的便是年关守岁。
贾容和豆子喝了不少,都有些醉意,明月九扶他二人先回去休息。
盛明远和洛青婉便先送元宝回南苑。
元宝也学会饮酒不久,今日借着年关饮得多了些,趴在盛明远肩头上,被盛明远一路背回南苑。洛青婉掌着灯笼,长廊的灯笼下,投下三人被拉长的身影。
洛青婉默默看着,一脚踩上一个,一路这么走着,心底晃悠悠想起今日早前那句,愿以好颜色,许卿一叶秋。
她似是也有酒意上头,竟伸出手来,摸了摸他脸颊一侧。
纤指暧昧,撩人心扉。
他背上,元宝醉得有些迷迷糊糊,他转眸看她,见她眼底妩媚,指尖顺势往下,竟然挑起他下巴,还不住点了点头,口中宛若夜莺一般的声音道:“唔,是有幅好颜色,令人欢喜。”
他微怔,片刻才会意,眼中哭笑不得。
今夜是年关,难得高兴,她是饮得有些多了。
如今尚在他身前倒着走,也不怕地滑。
“青婉,别闹。”她一直深受抬着他下巴,他前也不是,后也不是,背上还背着醉晕晕的元宝,不时开口道一句:“盛明远你耍诈!我不要你做我姐夫!”
盛明远也真是恼火,喝醉了都还在惦记着此事。
洛青婉眼眸都笑弯了。
“丫头。”他奈何。
她踮起脚,凑到他跟前,“你让我亲亲我就让开。”
盛明远笑笑,直接吻上她额头。
她这才心花怒放,让开一条路来。
盛明远啼笑皆非。
她低眉看着脚下的影子,心中繁花似锦:“明远哥哥,我给你哼首曲子。”
她鲜有如此。
盛明远应好。
她轻轻哼起来,她声音不大,却依旧好似夜莺婉转一般,在灯火昏黄的夜色里,轻颦浅笑,随着墙端的幽幽腊月花香,一同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北舆童谣……
盛明远微怔。
******
今日南苑也只留了一个粗使的小丫鬟和一个小厮在苑中,盛明远将元宝放回床榻上。小丫头便端了水上来,洛青婉紧了紧手帕给他擦脸。
这幅醉晕晕的模样,应当也起不来洗漱了,洛青婉给他擦了擦脸,便扯了被子上来,让他好好睡一觉。
守岁是指望不上了。
洛青婉叮嘱:“记得在屋中的长明灯,不要灭了。”
小厮应好。
小丫鬟送他们至苑门口,遂才将灯笼递给洛青婉:“姑爷,小姐,路上慢些。”
洛青婉颔首。
点长明灯是燕韩国中年关的习惯,图个吉利的好兆头,长明灯便是普通的油灯,只是要从开始吃年夜饭的戌时点起,一直点到大年初一的卯时,中途不能熄灭。尤其是到子时前,这便也是守岁的由来。
洛青婉叹道:“如意不在,不知阿枝有没有记得点灯。”
阿枝毕竟是苑子里的粗使丫鬟,自然不如踏雪和如意心细,早前她又不记得交待她,她一人在苑中哪里记得。
她还在想着长明灯的事,盛明远却忽得将她打横抱起,甚是突然。
洛青婉心头一惊,手中的灯笼都落了地。
盛明远便笑:“丫头,我便是长明灯,陪你一道守岁,我在便够了。”
洛青婉简直哭笑不得。
古往今来,还没听过谁说自己就是长明灯来的!
也是没谁了!
但恼归恼,却哪里生得起他的气来。
只是这灯笼忽得落地,灭了,盛明远只能勉强借着长廊上的灯笼的光抱着她从南苑往西苑回。
“慢些,脚下滑。”她揽紧他的后颈,总怕这黑夜里摔了去。
她的呼吸贴在他颈间,竟是说不清的撩人。
他喉间耸了耸。
他每走一步,她的青丝就拂上他的修颈。
再若不是,她一开口说话,盈盈袅袅的气息便贴在他身前。
他垂眸敛下,眼中的欲/色。
听她略带酒意的声音:“稍后守岁做什么?”
他实在耐不住,睁眼。
还能做什么?
除了做她。
可是眼下,却似是等不到了回西苑了……
“丫头,冷吗?”他沉着声音问。
她不明何意,懵懵摇头:“许是多饮了些酒的缘故,不冷。”
幽暗夜色中,只有每隔不远处的一盏灯笼映出些许昏暗灯火,灯火照在她脸上,照出几分绮丽般的迷乱。
“青婉……”她听他的声音都沾染了几分迷乱。
她被他从怀中放下,抵在墙边。他的掌心捂在她的唇间,她来不及出声,他火热的双唇已然贴上她的脸颊,修颈,锁骨,她口中只有溢出的嘤咛……她肌肤似雪,玉骨酥软,每一寸都带着他熟悉的妩媚,好似清浅的佳酿一般,并不灼人,却足以让人千回百转。
他只恨不得在这里要了她。
……
眉间的清明都似是被他揉碎,洛青婉浑浑噩噩,也不知是如何回得西苑中。
耳房里,碳火温暖。
衣衫尽褪。
浴桶里席卷而来的水汽和他唇间的温热,来来回回,她早已分不清楚。
她只记得攀紧他,依稀听他在耳旁一遍遍唤她的名字。
……
待得子时的烟花在夜色中绚烂,她轻轻瞥目。
竟稀里糊涂守岁了。
还在这热气袅袅的水里,她咬紧下唇。
任由他将她从水中抱起。
他替她穿衣,替她擦拭头发。
替她系好身前的腰带。
她美得像一簇方才绽放的烟花,有着耀人的光彩夺目,却只属于他一人。
“去看看你的长明灯。”他牵她。
先前在他怀中迷乱,她哪里顾得屋内有什么,无什么。
眼下从耳房出来,才见外阁间和内屋里都各点了一盏长明灯。
灯芯正好,也添够了油,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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