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2/2)
东方天际在二人各怀心事的辗转反侧中,渐渐露出了鱼肚白。
看着二人揉着发青的眼圈,赵焕娘不禁挽留二人再住几日。郁清尘婉言谢绝,和若绯上了马,辞别三人朝回阳峰而去。
二人一路无话黄昏时分便到了回阳峰下,一直赶路停歇的时间少了些,此时已经是人困马乏,见离目的地不远了郁清尘便在眼前的一条小河边勒马驻足,准备休息片刻再上山。
若绯总是能轻易的被眼睛看到的美好吸引,一下马便顺势坐在了河边上,看着清澈的河水映着天际晚霞,贪玩的用嫩白修长的手指划拉起了河水,将那水面的云锦碎成了片片零星。夕阳像似不甘被她打破这清平镜面,把她翩跹的身影抛在波光粼粼的河面,随着波纹一道道荡开。郁清尘不经意回头,侧身看着若绯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在一抹烟霞中波动着她盈盈的眼波,竟是不由得为眼前这幅活生生的暮野美人图赞叹。
一阵微风悄然抚上若绯额前的发丝,郁清尘自然伸出手去将那扬起的青丝缓缓捋顺,就像是在打理自己的头发,若绯却在瞬间红了脸。郁清尘看到这一幕忙缩回了手,转而又在心中暗笑若绯,是个傻傻分不清男女的小呆瓜。看着她满目含情的娇羞模样,郁清尘无奈的摇摇头正准备开口告诉她,自己和她一样也是女儿身,若绯却忽然间回过头,亳无征兆的在她脸上印下一吻!轻柔的碰触伴着丝丝馥郁,让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举止的郁清尘,一时不知所措。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结,两人都红着脸,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那个,我去去就来。”反应过来的郁清尘,噌地站起来舌头有点打结的丢下一句话,抓起包袱就往树林深处跑去。
若绯怔怔的望着逃也似的跑开的郁清尘,脸上立时写满了失落,水灵灵的眸子泛起淡淡水雾。亲亲果然是不喜欢自己的,他这般跑开就是拒绝了自己!
在谷中女儿家到了待嫁的年龄,若是有了心仪的人,就去亲他的脸颊。若男子也喜欢向自己示好的女子,就亲吻女子的右手,表示愿意与女子定下终身。若是男子不喜欢或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也要向女子鞠躬表示歉意,她这般什么都不说便跑掉,莫不是很讨厌我?若绯越想越是难过,起身跑到另一边的树林中。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或者是害怕面对这个拒绝了她的男子,当下又是委屈又是羞,眼泪也不知不觉的打湿了眼眶。
郁清尘急匆匆的跑进树林,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靠着一棵大树喘着气。刚刚……郁清尘想着适才情景,手指不自觉的划过被若绯亲过的脸颊,不觉得脸也泛起了红。
自己这想什么呢?郁清尘搓搓脸不再去想适才的误会。急急换上女装,解开束起的乌发,顿时少年变作了美丽女子。黛眉微蹙一双美目水波流转,小巧的鼻子下两片朱唇微微开启,白皙的脸颊还泛着红晕。
换回女装的郁清尘一时竟也不知此刻出去,该怎么化解适才的尴尬,不觉在林子里来回踱起了步,明明可以直接告诉她自己是女子的,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跑来树林?莫不是自己也被这傻丫头带傻了?想着竟是不觉为自己这么大的反应感到好笑,眼见得天色已晚,想着再耽误今晚怕是要在这林子中过夜了,也不再磨蹭转身朝河边走去。不就是个误会吗?讲清楚就好了。
郁清尘迟迟没回来,若绯心中不免又一阵难过。暗暗怪自己太鲁莽,想必他也是怕面对自己,或者他已经离开。毕竟自己又不是他的谁,那自己再等又有何意义?
若绯翻身上马准备离去,眼中却还是流露出了不舍,遂又从马背上下来思忖一下她将自己随身佩戴的手链摘下,轻轻放在适才他们坐过的地方,心中还是隐隐渴望他能看到。可是,也许他根本就不会在意自己的去留,又怎么会看到自己留下的东西?犹豫一下又将手链捡起来,转身却又后悔的将手链又放回去,如此反复了几次后终于放下手链抹着眼泪上了马。在若绯心中还是暗暗期盼着他日能再见,就算是不得再见就当留个念想,好歹相识一场,亲亲教会了自己好多东西,陪自己做了好多之前没做过的事,可是现在……自己却吓跑了他!
越是如此想着若绯她心中便愈加难过,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身后他们适才坐过的地方,亲亲适才还在温柔的为自己梳理头发,他的目光明明是那般的温存,难道只是错觉?唉!也许这一别真的就是后会无期了。如果再不得相见,也希望你能记得我!她扭头拭去嘴角的晶莹,挥下马鞭渐渐消失在落日的余晖中。
郁清尘回到河边却已经不见了若绯和马匹。只在若绯刚刚坐过的地方,她捡起了一个小物件。那是一个铜钱大小的木质饰品,手感细腻通体泛红,似有淡淡的光泽,细看上面竟是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郁清尘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来回摩挲着手中物件,心头也是泛起一丝不知名的失落,她就这么走了吗?是不是自己适才的做法伤到了她?天色已晚她一个人又能去哪里?想着不觉得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左找右找不见人影,郁清尘呆呆看着暮色中淼淼的河面,和远处已看不清的树林,暗暗怪自己适才处理的欠妥当。她一个女子对当地语言又一知半解,如今一个人离开该怎么办?女子向男子表露心声本就需要莫大的勇气,自己适才又那样一言不发的跑开,她心中定是极难过。
算了吧!许是同行缘分尽了,她已经远去自己在此自责也是无济于事,一切随缘吧!陌路相逢本就是一种互不相欠的缘,又何必太在意彼此去留?
郁清尘寻不得若绯踪影,想自己在此思虑也是徒劳,索性不再想,拎着包袱将那个小挂收入暗袖,于渐浓的暮色中朝上回阳峰的山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