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夜游（2/2）

“昨天在楼上看我的人是你吧。”司景奚鼓动着双颊，突然道。

想到昨日初次见到这个少年，看似无害的他却异常警觉，青梧勾起一抹清逸的笑容，“嗯，你如何知道是我？”

“你躲得太慢啦，我看到你衣服了！”

司景奚趴在栏杆上认真的吃着糕点，吃噎了就端起茶杯小撮一口，对面的青梧惊讶的同时却又感到好笑，眼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如此说来倒是在下低估了奚公子了。”

“什么低估高估的，我是……”我是天界之人，寻常修仙之人的动作哪能躲过我的眼睛！

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语猛地顿住，司景奚有些心虚的瞟了一眼一脸笑意的青梧，还好及时停住了，否则说出来还得了了？华玄道长教给自己收敛气息的方法也算是白费了！

“那个……青梧公子，这点心不错，你也尝尝！”

看着对面的人儿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青梧努力的忍住想要笑出声来的冲动，倒也没有戳破他，脑子里却是师傅要自己谨记的话：梧儿，为师知道你有许多疑问，但奚公子不是常人，连为师都不敢去轻易揣测他的身份，你只需记得不该你知道的千万别好奇就是了！

青梧捏起一块点心，极给他面子的吃了起来，似是不在意的开口：“你我以公子相称倒是有些生分了，以后你喊我青梧，我唤你小奚如何？”

“嗯。”司景奚点头，嘴角的点心屑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掉落，惹得青梧止不住的大笑。

俊逸的青衣公子与绝世出尘的少年组成了一道令人止步的风景，街上往来的人们或走或停或坐于街边的茶肆赏景、吟诗，两道街边的红灯笼随着微风轻飘，河面火光扑闪的莲灯随着河水微荡，银白的月光仿佛格外的眷顾这片天地，明明是夜晚，却明如白昼。

美景自是引得无数佳人才子驻足，甚至有好几人聚在观景的最佳点，提笔将此画面描绘在纸上……

相比人间的繁华喧嚣，此时魔界的气氛却是冷到了极致。

半刻钟前，身着破旧红衣的女子头发散乱，神色癫狂，她赤着脚快步走向华美恢宏的魔宫正殿，嘴里还念念有词。

“疯女人这是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估计又是对着魔君大人讲胡话去了！”

“唉，你说这疯女人也不消停消停，一张乌鸦嘴净是胡说八道！上次还诅咒尤公子会被人毒害，这次不知又是谁这么倒霉被她惦记上了！”

“你还别说，这疯女人要么打死不开口，要么说出的话一语成谶，可不就是乌鸦嘴！”

“嘘，别说了，忘了上次魔君的反应了不成！”

沿途的魔侍见怪不怪的看着红衣女子大摇大摆、毫无阻拦的走进了魔殿，记起上次魔君大人大发雷霆的样子，顿时打了个激灵低下了头默默做着事情，谁都没有再开口讨论。

不过说来也奇怪，魔君大人向来是目中无人惯了，这红衣女疯子多次对着魔君语出不敬甚至胡说八道，魔君不但没有处罚她，还对她不改敬重的态度，令人很是疑惑。

就拿上回说，这女疯子当着魔君大人的面诅咒了魔君极为护着的尤公子，之后魔君大发雷霆，但却丝毫没有责罚她的意思，甚至还处置了当时阻拦了她的几位魔侍，自那以后，无论这疯子在魔宫之内如何横行霸道，都没人敢上前阻拦。

好在这个疯子平常除了有些神志不清难以沟通之外还算安分，也算省去了不少的麻烦，只是不知她今日又会说出些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前辈。”

黎渊走下大殿台阶向她一拜。

红衣女摆正了脸色，完全不见之前的疯癫模样，她缓步走到黎渊面前，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眸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竟逐渐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了一阵，她忽然敛了笑容，双眼圆睁，猛地抬起右手直指黎渊的眉心，轻柔的语气中带着丝疯狂：“你罔顾伦常，是非不分，终有一天会遭天谴的。”

黎渊皱起了眉头，有些莫名其妙：“前辈这话是何意？”

“你会遭天谴的！”红衣女重复说着这句话，说着说着又狂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会遭天谴的！你会遭天谴的！哈哈哈哈哈……遭天谴！哈哈哈……”

她笑得疯狂，肩头不住的颤动，眼角都沁出了泪水，突然一声闷响，笑声戛然而止。

莫宣收回砍向红衣女的手，扶住了她倒下去的身子，狠狠地皱了下眉：“君上，这女人胡话连篇，为何还要留她？”

黎渊闭上了双眼，似是回想着什么，睁开眼时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他摆了手摆手，道：“将她送回云青苑。”

莫宣轻叹了一口气，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认命的将红衣女送回了她的住处。

他原本来找黎渊是有事禀报，却没想到又见着了这个女人在君上面前疯闹……欸？他是要与君上讲些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emmmmm......遭天谴......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