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师徒(2/2)
视线轻轻扫过阿卡丽的脸颊,黎曼姆丝的思维开始逐渐发散。
宇宙中充斥着元素,但完全的元素生物却并不多。
应该说天妒英才吗?
元素生物作为元素“亲子”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以至于格外“难产”。
他们往往天赋异禀,是天生的施法者,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就会自然而然的变强。
是的,元素生物没有寿命的限制,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种”,也是法师们最讨厌的类型。
对于大部分法师来说,元素生物代表着极致优秀的施法材料,格外强大的魔偶仆从,或者一笔用之不竭的经费。
于是元素生物成为了最上等的猎物。
从“皮毛”到“骨骼”每一寸身体都有绝佳的用途。
而由于法师们的猎杀,到了现在,元素生物已经变得非常稀有了。
尤其是,只要元素存在,元素生物就不会灭绝,无非是凝聚的时间要长一点罢了。
这也让法师们更加变本加厉。
阿卡丽是黎曼姆丝在游历时发现的种子,本来她也是作为施法材料在培养,直到法师协会告诉她,根据规定,她需要教导一位学徒。
或许是在学徒期间耗费了太多心神,成为大法师的黎曼姆丝格外淡漠。
在那时,她心中几乎只剩下对知识的执念。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因为大部分法师都会在这个阶段迅速迎来自己的死亡。
“在探索真理的道路上,灵魂会一点点磨损”
这是某一位伟大法师留下的谏言。
尽管法师们清楚的知道,世上没有灵魂这种东西,但七情六欲的逐渐缺失,依然像是丧钟一般紧迫。
情绪消失,自我的意识也将不复存在。
而在自我彻底归于混沌之后,这个法师就会在“精神”层面被宣告死亡,只剩下一具极度偏执的肉体。
法师的“尸首”是危险的宝藏,因为他完整的保留着生前的记忆,极度冷静,如机器般理性,并将心中最偏执的愿望放到最大。
献祭一个种族?毁灭一颗星球?在他们心中不会掀起一丝波澜。
一个拥有海量知识的大法师尸首可以造成多大麻烦?
没有人说得清。
也因此,法师协会一半的精力都聚焦在这里——省察自身。
当协会提醒某位法师需要找一位学徒的时候,就意味着在协会眼里,这位的精神状况已经岌岌可危,急需要一个后人来传承衣钵。
这句话基本等同于“请尽快确立遗嘱”。
而黎曼姆丝在收到这条提醒的时候,已经连悲伤的情绪都无法表露出来了。
协会的提醒并不是请求,而是一种义务。
而当时的黎曼姆丝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去和一个陌生人培养感情了。
协会划定的期限迫在眉睫,于是阿卡丽就成为了黎曼姆丝的学徒。
这是数万年内独有的一对怪胎。
是实验者将试验品收为徒弟的诡异事件。
尽管初心是迫不得已,但有趣的是,阿卡丽的成长竟然延缓了黎曼姆丝的“病情”。
因为随着时间流逝,阿卡丽的性格越来越像黎曼姆丝年轻的时候了。
不只是外形,更是性格。
腹黑,偏执,野心勃勃。
很多时候,这种照镜子一般的感觉都会让黎曼姆丝感到怀念,并延缓死亡的到来。
黎曼姆丝为此将自己也算作了实验的一环,希望可以找出一条继续向前的道路。
所以阿卡丽才是她唯一的学徒。
而宇宙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是。
尽管被归类为“永生种”,但元素生物也会在时间中走向灭亡。
和法师正好相反,元素生物的一生是从“无情”逐渐变得“有情”的一生。
在元素生物们感知现实的同时,现实也在污染着他们。
拥有了意识的元素会不可避免的,对外界的情绪感到好奇,并像成瘾品一般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意识”让他们从离散的元素变为个体,“情绪”则是最好的粘合剂,能让他们彻底找到“自我”。
这是元素生物必不可少的补品,也是脖子上越勒越紧的绳索。
当纷杂的情绪变得无法控制,当外界的任何刺激都会被无限放大,元素生物会在疯狂的发泄中自我毁灭,重新归于元素。
这轮回一般的宿命,真是绝妙的讽刺。
说到底,除了真正的神明,根本就没有什么“永生种”的存在。
纯粹如元素生物,也许没有物理意义上寿命的限制,但却无一例外的都会迎来死亡。
发散的思维重新聚合,黎曼姆丝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
看着阿卡丽青春洋溢的样子,她的心中多了些感触。
她们是师徒,是病友,也是相互的良药。
“也许,元素生物天生就该是法师的伴侣……”
阿卡丽并不明白导师的思维,她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知识之中。
但她还是有些奇怪的问道:
“导师,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关于门票的事情,那应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吧?”
导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来,阿卡丽如果再看不出来,那就不用再学习了。
黎曼姆丝周身亮起一些奥法光泽,身型后仰,就这么优雅的坐在了半空中。
“因为那太过于功利了,而且我怀疑,马戏团会在近期,重新出现在现实之中。”
阿卡丽瞪大了眼睛,这事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黎曼姆丝眼中有渴望的光芒闪过。
“在马戏团里,有对法师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协会是一定要插手的,不惜代价。”
“甚至于会长都有可能亲临。”
“如果在这时候挑明,那就不是顺应契机,而是主动干预。”
“到时候,咱们恐怕都要消失的无声无息。”
阿卡丽歪着头,沉默了片刻。
“如果导师需要的话,我可以再去接触一下奥德赛。”
黎曼姆丝嘴角多了些笑意。
她们是一对奇怪的师徒。
师傅冷漠无情,徒弟野心勃勃,而她们相互也明白这一点。
这是她们的病,她们是病友。
也有点像是母子,姐妹,或者自己和自己的克隆人。
到了现在,说不清了。
黎曼姆丝扬起一抹元素力,轻轻拂过阿卡丽的脸颊。
“不用了,这得看命,强求不得。”
阿卡丽:“法师怎么会信命?”
黎曼姆丝:“等你到我的年纪之后就能明白了。”
阿卡丽:“我讨厌这种被限定的知识。”
阿卡丽:“而且,我也只是想要多去地球玩一玩而已……”
原来自己以前还有些傲娇吗?
黎曼姆丝嘴角的笑意更甚了一些。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但很快,这点情绪就像夏日的薄霜,消散于无形。
她的神色又恢复了冷漠。
东西已经送出,她们和那位叫做奥德赛的主角也建立了一些联系,随着时间流逝,自然会有下一个契机出现。
“赶不上马戏团的盛会也没有关系,总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