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曾元裕斩王仙芝,李克用戮段文楚(2/2)
郑畋又与之力争,辩论大廷,一口不能胜两口,乃还草奏牍,再行呈请。
略言“王仙芝倡乱,忠武节度使崔安潜,尝请会师力剿,至今贼党不敢入境。又以本道兵授张自勉,解宋州围,使江淮漕运流通,不入贼手,今遽罢归自勉,易将统兵,使隶宋威,臣见威忌功讳败,所奏多非实迹,崔宏潜以兵授人,良将空还,若勍寇忽至,如何支持?臣请分四千人归威,三千人仍令自勉统率,还守本道,庶几战守两全,不分厚薄”云云。
卢携仍不以为然。必是袒护宋威,是何用意?
郑畋又弹劾宋威欺罔朝廷,屡致败衄,应早行罢黜,亦不见从。
宋威有恃无恐,专务欺上冒功。会值招讨副都监杨复光,遣人招谕王仙芝,王仙芝派遣悍党尚君长等请降,宋威邀击道中,执拿住尚君长等人,将其献入京师,但说是临阵生擒。
杨复光奏系来降,非宋威所逮获,诏令侍御史归仁绍等人讯问,始终不能审明情况。
结果是将尚君长等牵至狗脊岭,一刀一个,枭首了事。
王仙芝得闻朝廷诱降逞暴,越加咆哮,于是令黄巢寇掠蕲黄,自趋荆南。
黄巢为曾元裕所攻破,回遁濮州。
王仙芝至荆南城下,正值乾符五年元旦,荆南节度使杨知温,粗擅文学,素不知兵,元日大雪,犹受同僚下属谒贺,忽然得闻城外喊杀连天,才知寇众大至,急忙召集将佐,调兵守堵,外城已经被敌军捣入,将佐亟围住内城,请杨知温出督士卒,登陴御贼。
杨知温尚纱帽皂裘,从容赋诗,且夸示群僚。迂腐可笑。
将佐知他无用,连忙派发使者至山南东道告急。
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悉率士兵赴往援助。巧有沙陀兵五百骑,留寓襄阳,遂引与俱行。
到了荆门,与贼军相遇,由沙陀兵纵骑兵奋力而击,大破贼党。
王仙芝闻风生惧,焚掠江陵而去,转至申州,被曾元裕大杀一阵,击毙万人,招降又万人。
王仙芝自蕲州出掠,沿途胁从,众至七八万,此次丧失二万名,仓皇远窜,荆南解严。
曾元裕一再报捷,唐朝朝廷乃把招讨使的职务,付诸曾元裕,饬令宋威还驻青州,并令张自勉为副使,贬杨知温为郴州司马。又添些远戍诗料。
曾元裕既把握全权,遂与张自勉互相追逐贼众,追至黄梅,四面兜剿,杀毙贼党五万余名。
王仙芝穷窜无路,被唐朝诸军士追击,被乱刀砍死,斩首以归。
尚有党目尚让,为尚君长之弟,招集残余部众,前往归附黄巢。
黄巢方攻打亳州未下,见尚让到来,当然迎纳尚让,因而推举黄巢为冲天大将军,改元王霸,设官署吏,再陷沂州、濮州,分众陷朗州、岳州。
唐朝廷有诏令曾元裕移军屯守荆襄,张自勉充东南面行营招讨使,再发河南兵千人赴东都,与宣武昭义军二千人,共卫行宫。遣左神武大将军刘景仁,为东都应援防遏使,管辖三镇军士。
河阳节度使郑延休,领兵三千,屯驻河阴,为东都后援。
黄巢窜突中州,均为所遏,乃遣书天平军,情愿降顺。
天平节度使张裼,上书奏闻,诏授巢为右卫将军,令就郓州解甲。哪知黄巢是个缓兵计,伺官军少懈,即引众渡江,连陷虔、吉、饶、信等州,顺道入浙。
朝议调高骈为镇海节度使,专力防御黄巢,并拟与南诏和亲,暂免西顾忧。
自南诏主酋龙,屡寇西陲,为患几十余年,唐廷屡遣使招抚,终不奉命。至高骈徙镇西川,筑城守堡,稍遏寇氛。
高骈又因南诏迷信释教,特遣浮屠景仙,南行游说,劝酋龙归附中国,愿与和亲。
酋龙颇欲允议,会酋龙病死,其子法嗣立,遣使者段瑳宝等,前往来到岭南,当面商议和约。亳州刺史辛谠,正调升岭南西道节度使,接见段瑳宝后,即奏称诸道兵共戍邕州,兵饷浩繁,不如与南诏修和,得使边境息肩。
朝廷正因内乱蔓延,欲调回戍兵,剿平群盗,乃即从谠议,许和南诏,令将戍兵遣归,但留荆南宣歙数军。
已而南诏遣使赵宗政入都,乞请和亲,所赍国书,但给中书省,称弟不称臣。
礼部侍郎崔澹等,言南诏国骄僭无礼,高骈不达大体,徒遣一僧呫嗫,卑辞诱和,若果从所请,必致贻笑后世。
语非不是,但按诸当日情势,安内为先,不应再开外衅。
唐僖宗不能遽决,再令高骈妥议。
高骈上表与崔澹等人驳辩,朝廷有诏委曲谕解,进高骈检校司徒,封燕国公,一面遣宰臣再议。
卢携主张和亲,郑畋力言不可。
卢携与宰相郑畋争论,不觉大怒,拂衣起座,把砚台扔到地上,堕地有声。
唐僖宗闻知此事,喟然叹道:“大臣相诟,如何仪型四方?”乃将卢携、郑畋两相,一并罢职,改命户部侍郎豆卢瑑,吏部侍郎崔沅,同平章事。
宣诏时有大风吹拔树木,隐兆不祥,时人已知新任二相,未能令终。且南诏和议之事终未定议,但遣赵宗政归国,不加答复,付诸缓图便了。
谁料偷安不安,防乱生乱,大同军又起变端,竟而杀死防御使段文楚,推李克用为留后。
李克用系李国昌之子,国昌即本姓朱邪赤心,为沙陀副兵马使,出军戍守蔚州。
李克用,本姓朱邪氏(又作朱耶,《旧五代史》作“诸爷”),母亲为秦氏。唐宣宗大中十年(856年)九月二十二日(10月24日),生于神武川的新城(在今山西应县境内)。史书记载李克用出生时显的格外灵异,“虹光烛室,白气充庭,井水保溢。”
咸通十年(869年),李克用十三岁时,见两只野鸭在空中飞翔,于是发一箭而射中两只野鸭,在场的人没有不叹服他的箭术的。
李克用年少时就很骁勇,军对中称他为“李鸦儿”。李克用十五岁时,李国昌讨伐庞勋。他从军出征,冲锋陷阵均在众将领之前,军中视他为“飞虎子”。平定庞勋后,李国昌受封为振武军节度使,李克用受封为云中牙将。
至是,李国昌由大同调镇振武军,会代北荐饥,漕运不继,防御使段文楚减扣军士衣粮,用法亦不免苛峻,以致军士怨谤。
沙陀兵马使李尽忠,与牙将康君立、薛志勤、程怀信、李存璋等私议道:“今天下大乱,朝廷号令,不能远行,此正英雄立功建业的时期。段使苛暴,不足与议大计,李振武功大官高,名闻天下,子克用勇冠诸军,若经我等推戴,代北唾手可定,我等可共取富贵,岂不甚善?”
康君立等同声赞成。乃由康君立潜诣蔚州,劝李克用起事,立除文楚。
李克用道:“我父现在振武,俟我禀明,举事未迟。”
康君立道:“事在速行,缓即生变,尚何暇千里禀命呢?”
李克用许诺,遂募得士卒万人,直趋云州。李尽忠闻克用将到,即夜率牙兵,攻入牙城,执拿住段文楚及判官柳汉璋等,械系狱中,并遣人送交李克用,请为防御留后。
李克用率众至斗鸡台下,台在城东,设帐屯兵,尽忠即将段文楚等,驱至克用营前,李克用命军士剐死段文楚,并用马骑践踏其尸骸,究竟是狼子野心。乃入城视事,嘱将士表求敕命。
朝廷不许,正思诘问李国昌,国昌已表请速除大同防御使,若李克用逆命,臣当率本道兵往讨,决不溺爱一子,致负国家。初意却是不错。
唐僖宗以命太仆卿卢简方为大同防御使。克用拒命不纳,乃由朝廷改诏,命卢简方调任振武,李国昌复镇大同。哪知国昌忽然变计,竟撕去制书,杀死监军,与克用合谋为逆,派兵攻宁武及岢岚军。真是出人意表。
是时,幽州节度使张公素,为部将李茂勋所逐,代主军务,闻大同军乱,上表推荐子李可举,具有武略,愿讨大同,且请授李可举旌节,自乞息肩。
唐僖宗本欲令他出军平定代理军务事平定叛乱,于是授为幽州节度使,及见他上表陈情,遂悉从所请,令李可举代父统军,与昭义节度使李钧,合兵讨伐李国昌父子。
李可举复约吐谷浑酋长赫连铎、白义诚,沙陀酋长安庆,萨葛酋长米海万,联兵夹攻。
赫连铎饶有勇力,兼程急进,直趋振武。
李国昌猝不及防,被连铎攻入,慌忙挈骑兵五百,遁往云州。
云州闭城不纳,乃转而奔往蔚州。连铎取得振武军资械,追李国昌至云州,乘势入城,复闻李克用屯兵新城,即引兵万人前往攻击,三日不能下。
李国昌自蔚州往援,连铎乃引退,朝廷再命河东宣慰使崔季康为河东节度使,兼代北行营招讨使,与李可举、赫连铎部众,共同讨伐沙陀。
李可举与连铎,会合士兵攻打蔚州。李国昌率众抵敌,相持未下。
李克用却独领一队,趋遮虏城,拒击李钧。
李钧方与崔季康军,共至洪谷,天适大雪,士卒相继冻仆,不防李克用杀到,冲入官军队里,沙陀铁骑,本是勇悍,更兼生长沙漠,素性耐寒,任他大雪飘飘,越发精神健旺,那河东、昭义两镇兵士,又冻又馁,如何招架得住,拼命乱逃。
崔季康押着后队,还得侥幸逃生,李钧在前驱,竟战死乱军中。
有诗叹道:
国乱纷纷太不平,强藩逐鹿擅行兵。
可怜大将无才略,枉向沙场把命倾。
两镇兵败,沙陀兵气焰益盛,遂长驱入雁门关。欲知后事,且阅下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