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上元灯会(2/2)
冯玉还没长大,模样儿也清秀,才梳了个头发,大有姑娘的模样了。
七娘掀开车帘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抱着刚从裁缝铺子买的衣裳,扶白鸢的手小心跨进来。
弄好了头发,可是要小心上妆了。七娘点了一盏烛火,照亮了车内,由着两位丫鬟给冯玉上妆。
“别弄太离谱,还是淡一点的好。”
画着眉的阿来可是不愿意,“不成,不浓一点必然有人认得五少爷。”
说得也是,只能补了一刀,“那就抹一个桃花妆,白鸢有嗲珍珠粉出来。”
冯玉扭捏了一下,“别别,你们下手轻一点……”
扭不过三个人,白鸢和七娘一个左一个右给摁住,由得阿来肆意拨弄。
天色渐晚,七娘忙下了扯,对外边赶车的管筒交待一二,领紫葵先走了。
城内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主仆二人上了和煦酒楼,到提前订好的临窗位置坐了下来。
冯淑平很快就到,嘀咕一句为何非要在外头碰面,便让人给引到了位置。
七娘提了菜谱,指点一二对冯淑平建议,“我们可要试一试这儿的新菜?说是这翡翠鸳鸯和鱼跃龙门过年才出的,好些人来尝都说好,咱们也试一试?”
冯淑平摸了摸小肚子,“咱们才吃了晚饭出来的。”
“不妨先品尝一二嘛,灯会还早,光坐着也没意思。”实则在想,若是不拖住你,一下子把灯会走完了,柳生出来可要怎么遇上?
暖光照得美人最,最是一年上元情。
“不知今日柳生可弹什么曲?”冯淑平小酌了一口酒,喃喃说道。
七娘小心擦嘴角,心想,你们家柳生今日可不得弹奏,被我约出来了,我的线报可是说,柳生今日告假。
锦绣楼在西门那头的大街上,不同和煦酒楼正在城中央。
还是和煦好,七娘想,哪里都是昙花一现,再多的歌舞姬撑起一时,不如踏踏实实做一桌好饭菜,还能留下许多故人故事。
远处的孔明灯开始升起,七娘提起了神,奈何方才冯淑平也灌了她两杯,酒量浅浅一下就有些犯迷糊了。
赶紧抓了身边的紫葵,“快给我看看,可是开始放灯了?”
紫葵小心凑了过来,瞧了一眼只顾张望的点墨和荷香,小声说道,“是放灯了,二小姐也有了醉意。”
那就好。七娘拍拍自己的胸脯,朝下头看了过去。
人影攒动,依稀之间瞧见了冯玉那件明红色水袖衫,整一个人婀娜的小身子,可是好看!
不由得噗嗤一笑,惹了紫葵也瞧下去。
盛装之下的冯玉,可不是好看么!
白鸢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衣着打扮也跟平常不同。除了头上戴那朵标志性的大花作为辨识的东西外,自后面是辨不出是谁。
过了一会儿,终于远远看见柳生出来。可不就如信中所言,提了一盏超大的花灯,一袭白衣飘飘过来?
冯七娘打了一个冷颤,他冷不冷?不冷她可觉得冷。
这一身单薄,虽外衫是飘逸,如同仙人,但是轻薄的绢纱是秋日装,当下可是正月……
默念两声罪过罪过,荷香的声音便落下来了。
“咦?这不是柳公子?”
好了,发现刘生了。
冯淑平的精神忽然打起,伸长了脖子朝下面望去。
只见柳生提着一把大花灯,远远走来站在一处花灯下,一位衣着华丽的姑娘面前。
不知在说什么,柳生的表情有些欣喜,又有些落寞。
忽然,那穿着红衣的姑娘向前一步,牵起柳生的手,贴在脸边。
七娘给喷了一口茶,没想到五哥的举动……如此豪放。
柳生动作微微僵硬,还未有反应,边上另外一位橙衣姑娘上前说了一两句话。
对面主仆三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荷香只是颤着手指了下面,“这……柳公子……如此……有伤风化……”
点墨比较气氛,直说,“待我下去,打了那两个不要脸的贱人!”
七娘和紫葵吓了一跳,忙着拉住点墨。
“点墨姐姐,人家你情我愿,又是大街之上,咱们非亲非故,如何使得出手打人?”
好容易把点墨叫住,转眼看冯淑平,那姑娘被酒润红的脸上忽然唰地落下一行泪。
哟!七娘收了小手,这可如何是好?
纠结之间,闻得紫葵“哦”了一声,一脸惊讶地看下楼下的情况。
转眼望下去,瞧见冯玉不知何时给抱起了柳生的手臂,一晃一晃地摇着,远看下去就像恋人撒娇一般,十分甜蜜。
白鸢举了柳生的花灯站得有点远,这一群人没看清,紫葵可是看得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正楼下,白鸢可是忍了许久才忍下即将爆发的笑意,可是那头冯玉还在矫情。
“柳公子,你可对人家不好,不好嘛……”
柳生也没见过这般女子,看白鸢没什么反应,也不敢轻易动作。本是要抽出手来,这姑娘倒是抱得紧。
只好说,“这……姑娘,在下与你可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啊!”冯玉凑近了柳生,“咱们什么误会?不是花灯之约吗?莫非你嫌弃我?”
不敢直接对冯玉已经贴在边上的小脸,也左右扯不开,忙找白鸢帮忙。
“白鸢姑娘……白鸢姑娘,这……”
白鸢捂住了嘴角的笑意,走近了几步,正经道,“柳公子可莫要得罪咱们这位小姐了,可是咱们七小姐最最重要的人。”
微微拉开了一些距离,奈何动作不大,在别人眼里就是小情侣闹腾的模样。“不知,七小姐如今可到哪儿了?”
可不在楼上?白鸢翻了一个白眼,“咱们小姐可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出门必然要打扮清楚、收拾得体、再三通传才出门。今日花灯会,人流这么大,马车行得也慢,柳公子还是等一等吧。”
周围有人认得柳生,又是多看了两眼,闹得白鸢都觉得丢人,说完话微微走远了一些。
楼上的冯淑平泪儿直流,手绢都擦不住,只得重重拍了一下桌面,愤然说,“走,咱们放河灯去,莫要给这等污秽了双眼。”
七娘给她这一记愤然吓了一跳,酒都醒了三分,忙让紫葵下去招呼。
紫葵快步下楼给对面挥了一下手帕,早站在对面树荫下的管筒又朝白鸢打了个手势。收到指令,白鸢也算松了一口气,回头对那闹腾得不行的冯玉和柳生说。
“二位不如到许愿树下等一等,过一会儿小姐可是先到那头的。”
冯玉听到了暗号,手也松开了,忙着往灯光晦暗之处赶去。
步行至河边,姐妹终是说不上一句话。七娘知道她此举是伤了二姐,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若是冯淑平依旧铁了心喜欢柳生,闹得生死要私奔,日后被远嫁汴州,便是算不清的苦楚了。
坐在河边,有人喜欢有人笑,唯有冯淑平默默泪染,早上好的妆都花了不少。
“姐姐可喜欢什么花灯?我去取两盏回来?”
许久,七娘小心问了一句。
冯淑平微微擦了眼泪,咬着手帕没说话。
只好交待点墨和荷香看好姐姐,七娘带紫葵先去找河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