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疑是故人来(2/2)
“大人可是睡醒了?”
“大人可要用早膳?”
七嘴八舌的,倒是不吵,一个个规规矩矩浅扶了那姑娘坐下,才齐齐上了一桌玉碗银箸一桌清单菜肴。
姑娘用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手,又过一口茶,才抬头看这边一群人,眉眼之间还有一丝慵懒。
“过来一起吃了,午膳跟着我淡雅一些,晚上再让船夫给捉一些河鱼尝鲜。”
她的话落,那些女官便也散开一旁伺候了。
七娘不敢上,倒是杜亭承先牵了她的手起来了。
“大人多少笑一笑,莫要把你的习性吓坏了七娘了。”杜亭承说。
姑娘斜了杜亭承一眼,给七娘递了碗筷,又唤了冯淑平过来。才说,“我吓我的,与你何干?”
哟,好大的口气。
见杜亭承没说话,那姑娘的银筷子先给下来了。敲着桌面只得说,“手在哪里?男女七岁不同席,我且不论这个了,可没让你动手动脚!”
七娘眉毛一挑,看杜亭承一脸吃瘪,讪讪松了手,还不忘记给那姑娘打上一碗百合粥。心想:这可是你姐姐?这般伺候了。
后一想又不对,这姑娘好生眼熟,能镇得住杜亭承,莫非是个郡主?
正在想着,发现面前多了一碗粥,还有那姑娘送上的小菜。
“离乡多年,虽是吃得到同个配方的,却不是这个水,不是这个味。你可尝尝,焦掌膳的手法如何?”她说。
提了官名,再傻的俗人也知道,掌膳是个不小的女官了。虽是七品,乃是宫人,服侍皇上、宫妃,比起江南任何一品官员说话都要有分量。
七娘小心瞧了瞧,也不敢动,唯有杜亭承手多了抢上一个卤鸭掌,递了过来。“卤味分南北,七娘吃江南菜多,怎不给她多尝一些北边的菜呢?”
这么一说,也甚有道理。那姑娘点了点头,便招呼柳生、冯玉、白鸢落于次座。
“都随便吃上一些,过了桃花湾,便不是吃饭的点了。回头让姐妹们唱点家乡小曲,换得一路风趣。”说话语气很有何,带着江南淡淡的口音,又混了长安的京味。像是随意打趣,字里行间又像是命令的语气。
又过一丛芦苇蒲,午困差不多到了。七娘被伺候进了一间上好的房间里,船舱算的低,听得见耳边水流声过,也闻得到被褥之间的香味。
这样淡雅的沉香之气,仿佛杜亭承身上也有。
迷糊之间竟然梦到了谢元朗,那光景似乎是三十岁的模样,还保持对七娘的温柔,只是眼睛里面没有喜欢之情。
七娘有点伤心,便追了上去问谢元朗当年可是喜欢了才娶的七娘?
梦里的谢元朗没有说话,只是摇着头,眼睛看得老远,远在七娘后头。
七娘回头,看到一个墓碑,上面刻着姐姐冯淑平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七娘摇头,她可是努力了的,这般努力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谢元朗忽而蹲在墓碑前抱头大哭,就像是失去了喜欢多年的爱人。七娘也委屈,她一辈子就认了一个人,可不要知道这个事实。
委屈委屈就哭了,哭着哭着就醒了。这会儿天还没有暗下来,只是夕阳有点斜,斑驳的影子晃在了水面上,正好映射在了房里。
七娘这才醒来,闻得鼻尖有淡雅的沉香之味,肩上有人轻轻在拍,味儿香软气吐芳兰一抬头便对上了午间那位漂亮的女官。
“……”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张了张嘴又给闭上了。
对方看见了她,低头则问,“睡得不安稳,可是有噩梦了?”
七娘点了点头。
“我看你吃的也少,许是近日也累。待到了润州,万事有我,切莫着急。”
嗯?七娘有点愣,这位姐姐你要是做什么?
那姑娘起身,给七娘盖上锦被,拿起美人扇,轻扶着站起,只说:“我唤你丫鬟来给你梳洗,晚膳给你们上了御菜,有新捕的鲈鱼,正是味美。”
七娘心里头急啊,在脑海里搜了一百遍采买的女官。她那八十年只听闻过三次女官下江南,不曾听说有一次去的润州。这可是位什么大官呢?
左右思不得,只能跟着出去了。
官船本不大,但真是过了厢房,到了船尾一处,看到的精致又跟百日在上层所见不同。
这处精简得很,只是设了一桌,几张圆木凳子,两旁插了扶手观景,再出去就是甲板了。
七娘方落座,两旁丫鬟不知何处冒出来,便把菜肴茶水送上。
请了一盏茶,也不客套了,那姑娘开口便是:“我问你一话,可要老实回答我,你可是喜欢杜公子?”
咦?七娘眨眨眼,为何这般问?
见七娘不语,那姑娘又问,“那你可是决定了要嫁给杜公子?”
这话……七娘听得有点脸红,可是杜亭承又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囧了半日,七娘才糯糯说了一句:“莫非……你喜欢?”
姑娘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她点了点七娘的额头,“我问你的事情,怎么扯了我身上来?我可不喜欢那纨绔的。我只是说,你要是喜欢,此时我便是应了。你若是不喜欢,也莫要担心那个所谓姓谢的公子,我统统给你推了。”
提及谢元朗,方才的梦又跑出来了。她多半是舍不得的,只是也不愿意真的去嫁给这个不喜欢她的谢元朗。她要的人,是真真对自己好的。
“我……”我半日也答不出个话,惹了杜亭承在一旁偷听都急了。
“我……”
“莫得推!”杜亭承闻声跳了出来,往七娘身边一挤,给坐了下来,忙说,“七娘脸皮薄,你这般问,自然臊得慌。瞧着我们这般好,怎能不好?”
瞧过脸皮厚的,没瞧过这般不要脸的。姑娘扔了一物过来,直往杜亭承脸上甩,有点怒,“不要觉得你出身高贵便可随意戏弄我等普通人家的女子,再毛手毛脚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闻言杜亭承摸了摸鼻子,只好让她把七娘扯了一边去。
“大人莫不是误会了我什么?”
姑娘冷哼了一声,搂着七娘胳膊,斜眼看来,“杜公子在长安盛名,可非我能造次的。今儿你手脚也不干净,我怎可能轻易就信了你一面之辞?”
话说的挑衅至极,七娘也终于发现了一个能克住了杜亭承的人,心头正喜。
作者闲话:
0。0大家喜欢杜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