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山下战西厂（五）（2/2）

萧纬山岂非等闲之辈，他感觉身后掌风已至，腰间一拧，微微抬起手臂，拨开石破天惊的一掌。两人拳来脚往，战在一处。看见武江澜重返“松落崖”他心中虽有疑虑，却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时候。萧纬山不过四十，且功力正处全盛时期。渐渐武江澜已压不住，翻雨覆云的掌劲，退下六七节石阶。

燕十三右脚凝劲，正欲与武江澜夹攻萧纬山，怎料身后杀声又起，百余名西厂甲士相继杀来。燕十三微微犹豫，若此时战萧纬山，西门落影难敌众多手持长刀的西厂护卫，如此一来反倒首尾难顾。

“燕老弟，你先走！”武江澜运起“十三太保横练”内功，硬生生抗下萧纬山两掌。“太保横练”虽固若金汤，但萧纬山不知练的哪路掌法。双掌连推十余式，拔树撼山的掌势震碎武江澜护体内力，拍向老者心口。

“快走！”嘴角一丝鲜血，染红他雪白长须。燕十三不再犹豫，他最后看了一眼石阶上大战的两人，大喝一声后，提起脚步右手拉紧师妹，直冲山下。萧纬山眼角瞄见狂奔下山的师兄妹，心中怒气大盛，他恶狠狠盯了武江澜一眼，口中大骂道

“老匹夫！坏我大事！”萧纬山双掌舞风，排山倒海的掌劲，震得武江澜身躯大震，一大口鲜血在喉头翻涌。只觉得体内十根经脉断了七八，丹田内再也提不起气劲。

萧纬山双掌一推，打断武江澜三四根肋骨，刚猛掌劲在风烛残年的体内扩散开来。

“作茧自缚！怪不得我了！”萧纬山冷冷看了看倒在十步之外的武江澜，口中嘲讽道。他抬眼看了看天色，月色惨淡，不久便天亮了罢？

“给我杀！天亮之后不许留下一个活口！”萧纬山怒喝一声，吓得身后跟随的百名甲士一惊，齐道一声，纷纷抽出长刃杀回战阵中央。萧纬山哼了一声，飞步跑下石阶。三五步后，他只觉得脚下一沉，腰下小腿被人紧紧抱住。

狂奔中的萧纬山，脚步突然顿住，自然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武江澜手臂一紧死死抱住萧纬山脚腕，任凭后者如何挣脱，那双手臂如同盘根而生一般，不曾松动半分。萧纬山双眼涌上一层血红，浓重杀意瞬间蒸腾！

“死！！”萧纬山大吼一声，一掌拍向武江澜天灵……

风声萧萧“崆峒派”掌门老者，对着西方山门方向，含笑而终！他无悔笑容中再无牵挂……

萧纬山擦干手上鲜血，但浓重的血腥却挥之不去。在他手上，已染上多少江湖志士的灵魂，怕是自己也数不清了？江湖侠士是人？西厂甲士难道就是禽兽？

众人皆平等，何来正邪之分？唯有人心之变，以至于正邪之分。

待到萧纬山追到石阶尽头，哪里还寻得到燕十三两人身影。懊恼之极的西厂督主，恨不得将武江澜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但他做梦也想不到，燕十三已由另外一条小路折回战场，而师妹西门落影只藏身在自己头顶的浓密树冠中……

月影霜雪，夜色动荡。山下刀戈金鸣奏起离殇。

燕十三身形似箭，从崖边一侧的山林中钻出。他以手为刀，斩断挡在身前的荆棘，直奔西厂阵心深处。燕十三一出树林，脚步刚刚迈入月影中，一名彩衣女子迎头跑来，与自己撞了个满怀。

燕十三猝不及防，一下抱住了娇弱女子，他无意的粗鲁举动惊得女子发出一声短促，后者闻之也是一惊，缓缓松开双手。“在下失礼，姑娘勿怪！”燕十三脸上一红，多少有些尴尬。

女子低着头，她听到燕十三口中言语后，秀眉下的双眸忽的一闪，心头顿时颤动不止。一双极为清澈、纯真的女子容貌，浮现在幽静月色下。女子容貌虽是倾国倾城，但独有才气质引得燕十三多看了一眼，婉约秀美、清澈双眸，不知怎么在他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件事与一个人，但无论他如何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姑娘，我们可曾认识吗？”燕十三深深看了眼女子镶在柳眉下清澈的双眸，自己似乎真的在哪里见过？是“九江城”的峥嵘喧嚣的长街？或是“松落崖”欲望纷争的会场？他真的想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