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烟雨朦兮（2/2）

此时此刻，听着秦紫嫣的低诉，她觉得与自己站在石亭下的女子，有些可怜罢。

秦紫嫣理了理风雨吹散的云鬓，眼神渐渐暗淡下来。随着一瓣花蕊打落，她抬起了头“放弃？又有谁愿意放弃呢？我尽力去挽留了，但他却不会回头。我知道，我们不会回到从前了，我也告诉过自己，再次见到他时，只是朋友罢。可是，当他再度出现在我的世界时，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可能的……”

女子朦胧在眼中的水雾又浓了一分，谁的眼角闪烁着一点晶莹，一点泪水。“我…不可能忘了他。”

雨声、风声、耳畔轻微的抽泣。慕容念雪咬了咬下唇，洁白的贝齿，鲜艳的红唇。一丝鲜红染红了她的朱唇，风雨下，她的唇边更添了一抹艳丽。慕容念雪舔了舔下唇，微微的腥甜。她悄悄探出玉手，拉住她的手。

触手细腻如玉，但也寒冷如冰。不知是雨夜天气寒凉，还是女在的心已然凉了。秦紫嫣发觉有一只手掌握紧自己，她下意识的抽出手来，眼中再度冰冷了下来。“我不需要同情！”

慕容念雪却笑了，婉约的弯起嘴角牵动淡淡的眉梢。

“我没有同情你啊，我只是在想，要是我能有个姐姐就好了。自从父母辞世后，我与妹妹相依为命，为了躲避仇家，我带着妹妹来到千里之外的九江。本以为一切都会过去，谁料想到收留我们的却是隐藏最深的‘仇家’。”

“他收留我们，只是不想那所谓的秘籍落到他人手中罢了。你知道么，那里虽然繁华却尽是虚伪。那里的每个人都是披着伪善去接近你，我很厌恶，却没有办法。我不在那里，妹妹怎么办？为了她，我只有委屈自己，听着窗外的喧嚣，我多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可我不敢…”

慕容念雪看了一眼秦紫嫣，笑得更深了。她再一次牵起女子的手，看着她的眼眸淡淡说道“你很像我的姐姐。”

风雨吹散枝头柳梢，石亭冷艳女子，微微一怔。

慕容念雪紧紧握住她的手，偏过头看着亭外细雨，突然想起了他。

“后来，我遇见了他。遇见他的那一晚也下着雨，和今夜一样，雨不是很大，但是很密很急。说起来也很奇怪，那一天我总有一种预感会发生什么事一般，心中一直忐忑着。呵呵…”

慕容念雪笑了笑，眼角挂着纯真的温柔。

“我永远忘不了那条街市。我撑着扇转过街角时，遇见了他。他没有带伞，全身被雨水淋透了。也不知怎么，我莫名其妙的走了上去，想为他撑伞遮雨。但对上他的眼神时，我顿时心慌了……”

回忆起春夜飘雨的邂逅，慕容念雪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光。甜美笑容之后，她心满意足的说道“后来，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傲臣！”

一个名字，两段感情。秦紫嫣站在石亭下怔怔出神，在她听到慕容念雪说出男子的名字时，她再也没说一句。

……

风雨不曾停歇过，雨下石亭，仅剩下她一人，独赏飞雨楼台。慕容念雪的声音，仍然徘徊在她的耳畔，柔和的声音念出自己心爱之人的名字时，秦紫嫣的心瞬间冷透。

她的心，就如同“凌云山”的夜雨一般，一旦倾洒下，就再没有静下来。雨水浸上楼台石阶，润湿了朱红月梁。

风声夹着着她的叹息，雨声渲染着她的思念。若是能回到从前，是否还会后悔？

“烟雨蒙兮花又开，春风转回小楼台。我的家，如世外。总有折伞等着你，回来。烟雨蒙兮花又开，梦回走上小楼台。我的心，在云外。每当明月爬上来，尽是故乡风采。”

烟雨、小楼，秦紫嫣抬头望雨，口中唱起往昔楚国古曲。楚歌萧瑟，哀转久绝，楚曲附和着亭外风声，萧索肃人。

歌声还未尽散，秦紫嫣忽然听到风雨中竟然有人打着节拍附和自己。

“烟雨蒙兮花又开，谁人重踏小楼台。我的梦，寻云彩。夜深总有月如白，昙花伊人哀。狂风催我离家千里外，岁月把我容颜改，他的情怀朦胧在心海，恰似烟雨化不开……烟雨蒙兮……”

细雨寻着风声，昏黄的烛火透入雨景之中。不远处的一间厢房，敞着门，一人手扶门栏，一手敲打着节拍，轻声而歌。

那人半闭着双眼，似乎沉醉在江东故乡一般。秦紫嫣眼眸一冷，方才眼神中流落出的伤怀再难寻觅。她的容颜再次冰冷下来。

“我以为你只会唱豪气干云的秦歌。”

秦紫嫣偏过头，口中低声说道。小厢门外的男子似乎也听见秦紫嫣在评论自己，微微一笑止住歌声。

他依旧打着节拍，目光却跨过雨夜落在她的脸上。“秦歌怎样？楚曲又怎样？王朝已逝，留下的就只剩下这凄楚民谣了。人也是如此，何必在乎过去呢？”

秦紫嫣的面纱颤了颤，男子的话似乎有着另一种含义。秦紫嫣抬起头，她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停在男子脸上，望着他不可一世的桀骜，望着他俊逸的面容。

“燕大哥，你什么意思？”

小厢门前轻声而歌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燕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