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光影怪人(2/2)
如果他是局外人,那他实在太无辜了,难道他的生命注定要栽在一个「错误」手上?
他无暇再思考下去了,他要逃命。
面前这一个敌人,絶不容易对付。他拥有神奇的武器,将光束变成强而有力,无坚不摧的武器,克洛对他的攻势无从反抗,相方的势力实在太悬殊,稍有差池,便活不成了。
克洛愈是惊惧,身躯愈是冰冷,一阵冰一般的寒流从心底里发放出来,在身躯的每一部份流窜着,令浑身达到冰点。
他赫然发现两手变成半透明,这更蔓延至前臂、胳膊去。顷刻间全身变成了一个半透如冰的人,比之前更暴涨了不少。庞然成为了一个巨人,然而他的身手依然那么灵活。
最奇异的是,由光影人射来的光朿当射中克洛时即被冻僵了,变成一条硬帮帮的冰柱,啪喳啪喳的掉落在地上,变成一堆一堆的碎冰。
光影人难不惊讶。
“世上竟然有身怀如此奇功的人。”光影人口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哼,脸上也挂着轻蔑的神色。
他始终认为自己为是世上最强的人。
他不相信或者不敢相信有人会比他强。
他不知花了多少心神,花了多少岁月,犠牲了多少人们应有的生活及应有的情感才有这一天,武功才会达至这个化境。但他仍无怨无悔,因为只有练武才能令他亢奋,才能令他找得到自己的存在和存在价值。
他天生个子矮小,从小到大都受人欺负,被人排挤,得不到知心友,一直活孤独寂寞无助的世界当中,孤影自怜。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令他觉得自己只是世上一点极微细的尘埃,存在不存在都没有会留意,没有人会爱惜他。
当他知道武功的威力时,他便立下宏志,要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也要苦练武功,成为天下一等一的高手,要扬眉吐气,扬名立万,受世人的景仰。
他只有这一途。
他从没想过会伤害人,武艺只是一种工具,只是用来重获世人的目光的一种工具。
他终于苦练有成,纵使他失去挽不回的一切一切。
或许他来到世界之前,根本就是一无所有,所以他可以说是从未失去过什么。
蓄养力量,苦练武艺只是对世人,对这个世界,对自己的命运作一种反击。
要逆天而行,他才主宰者。
他自知天生的骨干不会是武艺的奇才,但他矢志要克服种种先天的障碍,向着絶世的武功进发。别人不肯付出的,他便义无反顾地付出。
但是万事总要付出代价。
他习武时因心术不正,已被武功反驾驭了。
表面看来他已成才,无人匹敌,可是主宰自己的并不是自己本人。
他坦然接受,只要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便是了。
练达盖世武功,是他毕生的宿愿,无论如何都要达成。
如今,眼前的实力强劲的克洛竟然把他比了下去,心有不甘,他要把克洛击败,要一再向世人证实他是世间最强的人。
但谈何容易。
他才知道克洛所身怀的凛然奇功是失传以久的奇功,恰巧正是能克制光影神功的絶活。从前,他满以为这个失传了,他的光影神功就会在世上称霸称王。
他自满得太早了,见识浅薄得有如井底之蛙。
光影人抡起并拢了的两掌,然后对准他劈过去。这击是最致命的一击,他要克洛从此在世间消失。
一山不能藏二虎。
从光影人手上劈出来的光刃,比任何刀剑都更坚硬,可攻击的范围也有三尺之阔,是极难躲避的一击,它所经过的座椅全都被翻起,腾上半空翩然翻飞,原本铺了红色地毯的地上,就如皮肉被利刀割开一样,露出一大道伤口,藏在三合土铺成的地台的钢筋,嘎崩嘎崩的被切断了,也被强光的热力影响,向四方八面弯曲了起来,像钻出泥土的幼苗,丝丝的水蒸气吱吱的升了起来。
这道强大的光影,速度相当惊人,倏忽间,已飞到克洛的面前。
克洛不能及时闪避,只好硬拼。
在电光火石间,他已赶不及反应,只好闭起两眼,迎着这光刀砍过来。
脑里闪过死亡的恐慌,极神秘,也极为震撼。
死亡会否像关上电视一般,生命随着光影般消失,没有痛楚。
克洛曾经体验过这种感觉。
他曾经接受过一个小手术,需要全身麻醉。记得他躺在手术床时,一切皆宁静,当被戴上麻醉气罩时,吸入两口麻醉气体后,他便安然地失去了知觉,全然无声无色,往后的记忆便是一片空白。
死亡大概也是这样。
克洛在这死亡的边缘上,回忆起这种感觉,但这趟不是麻醉气体的药效,而是真正的死亡。
他没有想过在这大好青春之时死亡,无论生活怎么艰苦都好,他也未曾想过放弃。
生命是上天所赐予的,是一种福份。
能活在世上也是运气,要感恩。
他当然不想就此死去,可是身边却有不少人想把他置于死地,不知因由。
他还有很多事情还未做完,也还有很多事情想做,生命还未完满,未见充实。
可是现在这一种死亡的惊恐,令他浑身发寒,全身像置于九宵云外,没有负载,没有重量。
嘭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众人被吓得肝胆欲裂,本能地趴下。
当克洛再睁开眼时,只见身前有一道厚厚的冰墙,墙内有白白似云若雾的爆裂痕迹,是受强烈撞击所产生的。然后咯吱咯吱的往向四方八面蔓延,成为一朵闪光灿烂的冰花。
就是这道冰墙挽救了他一命。
但它从何而来?何时在此呢?
克洛垂首望望一身都被厚厚的凝冰所包裹着,猜原本是冰墙的一部份。
难道它在刚才千钧一发间凝成?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种能耐,这样的奇功。它能在危急的关头发挥出来,抵挡一切的袭击。
他庆幸能避过这一劫。然而,危机还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