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节:颤抖情(2/2)
「嗯!」希莱肯定地点点头。
希莱轻轻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师父动手。
这也表明他对师父的信任。
秦谨站稳了马步,摊开两手在放在腰间两旁,十指拼拢,掌心向外,慢慢理顺着呼吸,两手也缓缓提升着,直至两掌抬到胸前便停了下来,平静地擎在半空。
其实,打断骨骼的关节不需太深厚的功力,可秦谨为了将希莱的痛楚减到最低,所以不吝啬多费一点功力。
而且,这亦对他关节的重生也有裨益。
未几,秦谨两掌已变得红火,他遂伸出一掌按压在他右手的肘关节上。
眼睛一闭上,关节上便传来一声闷响。
秦谨沉吟了半晌,然后轻轻托起了那肘儿来验证一下。
他见那肘子软弱无力地软瘫着,心下感满意。
希莱知道师父已然动手,把他的肘关节打断了,满脸即冒出了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和紊乱了起来。
他试着要抬起那肘子,可他发现了前肘已然脱离了,全不受他的控制,心里更感惶恐不安。
这真是太可怕了!
这已不能回头了。
他是答应过师父的,就不可回头了。
他死命地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不让自己乱动,怕误动了什么就会把计划弄糟了。
秦谨像感觉到希莱的情绪变化似的,默默地用掌心轻轻地于他的心胸上抺了一下,像要安慰他似的。
之后,秦谨不敢怠慢,即用两掌按压着希莱的胳膊,撇开了两腿,喘着粗气在运着功。
因为这是较重要的关节,所费的功力会比刚才的大,而且难度和风险也高,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废。
其实,秦谨不是没有惊惧过,只不过他争取成功的劲头把它压倒了。
未到成功的一天,他是不敢放松的。
在这重要的时刻里,他逼使自己停止所有的杂念,尽量把事情做得妥当,做得完美。
这谈何容易,要摒除所有杂念专心致志于某一事情上,不是人人可以做得到的。
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潜能发挥到极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思想会让我们向前走,也会让我倒退着。
能驾驭着自己思想的人,才会把自己的潜能尽量发挥,这才会有成功的一天。
无论要练就什么的心法也好,思想和情绪的驾驭操控才是真正的起点。
「希莱,你觉得怎么样?」秦谨低声地问希莱。
听到师父的声音,希莱才敢睁开眼睛,眼球转了几圈,看见周围依然一样,跟从前没有分别。
他试图抬起右手,可他已全然做不到了,那手臂像已不属于他了,似是依附着他的一条肉体。
他继而挪动一下臂膀,只感到肩头被那条手臂牵扯着,却没法把它抬起来。
「害怕吗?」秦谨续问。
希莱一样微微的摇摇头。
手臂关节已然被打断了,便来到膝关节的时候了。
秦谨踱了几步,来到他膝旁站好,把两手迭在一起,按压在他的膝盖上。
秦谨感到他的腿在颤抖,而且愈来愈厉害。
他知道希莱真的害怕了,只是他不敢说出来罢了。
秦谨忽然迟疑了起来。
刚才那股劲头,一下子便消失了,像泄了气的气球。
他有这样的反应,大抵是因为对视如己出的希莱有爱惜之心。
他以为自己定能克服这个关口。
一切本来也很顺利,可却被希莱的颤抖窒碍了。
本来毫无惧色的秦谨也害怕起来了。
他怕什么?
难道他怕失败?
他不是曾也经历过关节的改造吗?
秦谨突然记起了父亲秦古的一双手,一双按压在他膝上手。
他记起父亲的手也曾同样地颤抖着。
只是当年少不更事,不曾觉得这有何不妥,以为父亲只在运功发力罢了。
颤抖原来是代表惊惧。
现在他才能够代入当年父亲的角色。
颤抖原来是源于疼惜。
当疼惜着所爱的人,而他的痛苦却是来自自己的时候,身体便会颤抖。
而这种颤抖是打从心底发出来的,像是一种哀鸣。
也像在问:「为何要这样?」
两个人的关系是由爱来连系的。
任那一方受苦,对方也像感应得到一样,一同受苦。
由此可见,秦谨对希莱的爱惜己,已不下于和秦可之间的亲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