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奇怪少年（2/2）
王大妞不知道的是，卫怀修其实有这么想来着，只是到底年幼脸皮薄了点，面对王大妞这么个小姑娘他不好意思。泡在水桶里的卫怀修并不知道自己这点羞涩帮他成功躲过了一“劫”。
眼见着卫怀修不会再出幺蛾子，王大妞回了自己的小隔间把自己乖乖泡进了水里。舒舒服服泡在热水里的时候王大妞想，其实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洗过澡，王大妞先把自己拾掇好又帮着卫怀修穿了衣。随即她恭恭敬敬的跑到最右的隔间去找中年女人。中年女人却不在。这屋子没有窗户，只有几个小小的透气口供洗澡的热气散出去。人如果要往来必须通过唯一的门，那人若是从门出去了必定会穿过王大妞和卫怀修所在的隔间前，没理由人走了他们不知道啊。
王大妞四下打量，忽然“啊”的轻呼一声。
在隔间里不知道做些什么的卫怀修噔噔跑了过来。却见王大妞一手捂嘴，呆呆地看着房梁。他顺着王大妞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中年女子正蹲在房梁上将最后一片瓦装回了漏光的房顶。看样子这个人是趁他们洗澡的时候，上房揭瓦从房顶猫着身子跑出去了一趟。
中年女人见自己的举动被发现了，身子一拧跳下了房梁，他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小孩，神色不明。
卫怀修上前一步将王大妞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咧嘴一笑道：“看不出还挺有骨气。”
王大妞听言身子一抖，这中年女人的面皮下发出的竟然是少年人的声音。清亮的嗓音配上木然的面容，看上去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这是哪里来的妖怪？待到稍微镇定一些，王大妞心里涌上了同情，这少年长成这副模样那还真是悲哀，别的不说媳妇儿是别想娶了。
“中年女人”打了个喷嚏，觉得眼前的小丫头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他轻咳一声道：“别害怕。哥哥我是来救你们的好人。”
“你、你是什么人？”王大妞颤抖着从卫怀修身后走出，她总不能让一个小傻子护着。
顶着中年女人面皮的少年嘿嘿一笑，道：“你们两个小豆丁还挺有意思，不枉我亲自跑这一趟。放心我不是坏人。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两个乖乖听话别出卖我，等哥哥我事情办成，自然有你们好处。”
说着目光还在他们身上四下打量，似乎在评估要不要下手彻底封了他们的口。
卫怀修沉吟一下，仰头道：“我们不仅不出卖你，还可以帮你……”
顶着中年女人面容的少年好笑地看着这两个小不点，不过刚刚及人腰高，居然想和他谈条件。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和两个小孩做联盟。然而下一刻他控制不住好奇心道：“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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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树梢。
王大妞透过屋子里狭小的窗口看着窗外，月亮每升高一寸，她的心里就紧张一分。掰着指头算算，她和小傻子来到这周家大宅已经有半个月了。
上次洗澡后，先前带他们回来的仆从也来了。膏药脸毕恭毕敬地称他为周管事，约是怕被责罚她并没有说卫怀修洗澡闹事的事。周管事打量了他们一番，拿了两张契书让他们按了手印，随即在契书的背面盖了个戳。
王大妞不识字，卫怀修告诉她，那管事盖的字是“甲”。
那日之后，她和小傻子的生活一下好了起来。最明显的，就是他们不再住在那破旧霉败的屋子里，而被移居到了一个简单明净的房中。房屋不大，依旧是一张床一扇窗，不过床单被子都换了新的，每日的伙食也一菜一饭变成了两荤一素。装饭的碗也由脏兮兮的纸碗变成了铁腕。卫怀修说不用正常的碗，该是怕被关着的人会砸了碗用碎瓷片寻死。
王大妞不知道为什么被关着的人会寻死，卫怀修知道但他不肯说。那天卫怀修和奇怪少年提条件的时候为了不被她听到，两人躲上了房梁。王大妞很不开心，她觉得小傻子忘恩负义，她做什么都带着小傻子，小傻子做事居然敢瞒着她！
然而卫怀修不愧是装过哑巴的人，嘴特别紧，任凭王大妞怎么哄骗哀求，他就是不肯吐露半个字。王大妞威胁地用手拧了拧他的嫩脸，他也只是满脸通红的抿唇不言。
王大妞对他束手无策。
直到今晚卫怀修才吐露了一句将有事发生。
什么事？
王大妞连问都懒得问了，反正他不会说。
月亮越升越高，王大妞心里的弦也越绷越紧。她偷眼打量卫怀修，只见卫怀修虽然努力装作平静身子却十分僵硬，面瘫的脸上一片惨白似乎下一秒就会昏厥。
唉，到底还是个孩子。看卫怀修这样，王大妞又动了恻隐之心，她慢慢挪到卫怀修身边，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卫怀修微微一震。扭头看向王大妞。
“别怕，有我陪你。”王大妞如是道。
卫怀修却摇了摇头，破天荒的反手揽住了王大妞道：“不用，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出来。等事情办好了我就回来找你。”
若在平时，王大妞一定要掰手指算一算卫怀修这一口气说了多少个字。然而眼下她没了打趣的心，这话听得她心慌意乱，仿佛故事里生死别离前都会来这么一句。小傻子从哪学的这乱七八糟的话。抬手揉了揉小傻子的头，王大妞道：“不行。我说了有我口肉吃就有你汤喝，你不准背着我做危险的事情。”
卫怀修松开王大妞有些别扭地躲过在脑袋上乱揉的的手。
“放心，我不会有事。”
“王土砖！”王大妞真生气了，这个小傻子怎么听不懂人话。
卫怀修却是笑了，稚气的声音轻声道：“我若能回来，就做王土砖。”
……
王大妞彻底无话，她觉得她和小傻子沟通困难。
如果不是因为小傻子笑起来太过晃眼，她一定两巴掌糊上去揉扁他的脸。
谁要他做王土砖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