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2/2）

顾无相却很淡然，并不急于驳斥，对他的态度显然了然于心，他只是淡淡道：“世人皆说无人能铸得此剑，我却不信，求人不如求己，他们不行不代表无人能行。”

听到此言，叶无咎石头般怔在那里，面上神情极是奇特，也不知究竟是想到了什么，口中不住喃喃道：“好一个求人不如求己，好一个求人不如求己……”

凝视着顾无相眉宇间的果决，他有些语塞，感觉心间火辣辣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自己一天到晚浑浑噩噩的藏身于于此，初心是什么，所修之道又是什么，就如自己这个人一样早被抛之脑后，总有一种感觉让他说不敢面对这一切，或许是对过去的畏惧，又或许是对未知的茫然，不知何时这座庙变成了一高耸入云的墙，囚困着他，也许是时候打破着这一切了。

“或许我能帮你。”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叶无咎第一次正视眼前之人，他的目光凝住顾无相，仿佛能穿透人的内心：“做个交易，虽然忘记了很多事，可是炼器，我敢肯定没有人比我更为在行，我可以尽我所能帮你。这么多年我的尸身恐怕早已不在，我的要求便是你要为我找一具合适的身体。”

顾无相深深看了眼叶无咎，答道：“好。”

他的不假思索，让叶无咎有些吃惊，找一具合适的身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极易牵扯因果，他用略带戏谑的口吻问道：“这么干脆，不怕我坑你？”

“那你呢？这么不相信自己。”顾无相也看向叶无咎，两人眼中倒映着彼此的身影，谁也没有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悄然声息的改变着。

门外白日当空，和煦的阳光照在人身上，照进人心里，像是要驱赶世间诸般黑暗，感受着指尖久违的温度，叶无咎笑道：“我自从清醒就忘记了很多事，前尘种种成了过眼云烟，唯一确信的便是我姓叶，这座衰败的山庄是我的家。”

“顾无相皱眉道：抱歉。”

叶无咎被他突如其来的歉意弄的怔然不止，随即柑掌大笑道：“我的天，你是认真的吗？这有什么可抱歉的，一切不过隐疏山庄咎由自取，墙倒众人推，人之常情，你不会以为这里真如世人所说的那样一心铸器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顾无相被他笑得微微侧目，即使是玄天宗也不敢说绝对的公平正义，何必如此张扬，心中虽有疑虑，但顾无相看出叶无咎并不想就此事过多谈论，便转而问道：“那你想到如何离开了吗？”

叶无咎“嗯”了一声，走向石像：“你一说元神，我便有了计较，虽然此前从未听闻有过固魂法器，但这里是隐疏山庄。”他盯住石像腰间，略加思索便消失在了原地，不多时又凭空出现。

“果然是这个，之前我便奇怪石像佩戴玉佩过于古怪，可能是因为之前真气缺乏，一直就没有反映。”他在石像腰间一模，取下一块玉佩递给顾无相。他摊手笑道：“这下我可是将身家性命都交给了你。”

顾无相翻看着玉佩，玉佩晶莹，内有虹光萦绕，映的满室皆辉，是一块上佳的‘虹光璃玉’，正面雕有特殊云纹，反面刻着‘无咎’二字。

“无咎？”

“哦，这个呀，我的名字，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觉得不错就拿来用喽。”叶无咎倚在桌边随口解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事不解，你刚见我之时干嘛那么吃惊？”

顾无相将玉佩揣入怀中安放好，回道：“隐疏山庄封山十年，没有令牌，绝不可能进入其中。前些时日，师父偶遇故人才得此令牌，这山间本应廖无人烟，不料刚上山便遇到了你。”

“那就难怪了。”接过他递出的黝黑的令牌，叶无咎不自主评析着，上好的墨石，雕工精致，他心中一震，用手细细感受着令牌之上的花纹，这种工艺……是隐疏山庄的手笔，一个身影现于心间，会是他吗。

“给你……”他顺着味道转向身后，顾无相正在摆放供品，红彤彤的苹果之间放了一只烤鸡！这耀眼的色泽这诱人的香气，止不住的饥饿感从心中涌入肺腑，摸摸肚子，叶无咎直接扯下一根鸡腿，还没放入嘴中，就感到手上一痛，心知坏事，他一口将鸡腿塞进口中：“唔呜……呜……”

顾无相脸色如寒冬将至，额间更是青筋直起，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是、贡、品。”

“咳咳……”好不容易把嘴里的咽下去吐出骨头，叶无咎灿然一笑：“这便是你的不对了，这贡品香、花、灯、水、果，再不济也是一茶、二果、三饭、四菜、五馒头，哪有人贡烧鸡的，你这是在贡黄大仙吗？”

顾无相冷冷望了他一眼缓缓道：“叶庄主喜欢。”

“哇，那我们兴趣相同呀！”叶无咎嬉笑一句，继而接着说道：“可你搞错了一件事，你也说了这里久不过人，这荒山野岭无人收拾，放久了便会臭不可闻，你这哪里是上供，分明是报仇。”

顾无相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的计谋：“我会来收拾的。”

叶无咎摇了摇手指，悠悠道：“你又错了，烧鸡味道这么浓，一定会引来蛇鼠之类，到时候钻的到处是洞，岂不是更坏事。”

“你……你……”顾无相白玉似的面庞骤然涨红，语塞了半天，直接甩袖出门：“胡搅蛮缠！”

叶无咎抓起桌上油纸笑嘻嘻的高喊：“别急别急，等等我呀！”

“唔……仰……光振……好……”

“吃完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