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客(2/2)
“内力所伤,”楚云检查着这个人的尸体,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与上一人相同中了迷药,是昏迷中被人一掌杀害。”
“他同样用琴声诱他们而来,待他们来后施放迷香,使得他们在追查过程中一个接一个地昏迷过去,想灭口,但明显没有做完,”周兰木沉默地将此人的双手交叠,叹道,“怀玉,你刚刚说,除非有绝顶高手,否则不可能这么快——”
琴声又响了起来,《清怨》本不是激烈的曲子,但此人弹出,却仿佛注入了强烈的感情,在本淡然的曲调当中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绝顶高手不会只灭一半的口便引我们前来。”楚云看着周兰木拉着台边的红色纱幔,借力上了三楼,自己只站在原地未动。
周兰木便笑道:“不是绝顶高手,便不是怀玉的对手——”
琴声突然仓促,似乎在周兰木直奔而来的攻势下有些慌张,在周兰木耳边,声音越来越大,但达到最清楚的时候,却突兀地消失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楚云破开了周兰木正下方一楼的房门,饮恨已出鞘,剑光晃得周边一闪。
这才证明了他的猜想,春来客栈内部修得弯弯绕绕,正是藏密道的好结构,若弹琴的人能够飘忽地四处来往,应当是在密道中活动。例如此刻三楼到一楼,楚云刚刚留意过,琴声从两处来往过好几次,如果不出意外,弹琴的人此刻就在一楼这间房中。
他还未想完,只听得“叮”一声,却是双剑交汇的声音传来,但就这清脆的一声,居然轻易地将刚刚那一剑挡了回去。
楚云脸色大变,完全没有想到,持剑急退到几步开外,才抬头看方才接他一剑的人。
是个带着斗笠的人,斗笠长纱外,头发有些凌乱,身着宽大的白衣,手持一柄长剑,一派潇洒恣意的风流。长纱微透,不难看出其后虽有几分狂傲,但俊美无俦的脸,剑气引得衣袍一阵激荡,倒有几分谪仙人的气质。
“这是——”
“濯缨——”
周兰木借力从楼上跃下,目光聚集在此人手中握着的长剑上,下一秒便笑了出来:“沧浪之水清兮——”
那人一挑眉毛,冲着楚云大笑道:“你刚那一剑使得好,若是再静心琢磨几年,必成大器。”
又转向周兰木:“能认出濯缨,可见是个人物,报上名来吧。”
“嘲风寺周兰木,见过白大侠。”周兰木收了剑,恭敬地拱手行礼。
“原来是兰公子,果然名不虚传,看剑便认得出我白沧浪,大侠就不必叫了,真要客套,可唤我一声白兄,”白沧浪也收了剑,随意地打量着二人,把目光聚集在楚云身上,“你剑使得好,人也眼熟,不知……”
“濯缨剑多年不见,风采依旧,”楚云也抱手行礼,道,“多年前皇城屋顶一剑,楚云受教了。”
白沧浪又打量他几眼,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是你啊,子湛身边那个在皇宫屋顶接了我一剑的人?听闻你多年磨炼,也是大印的上将军了,子湛前两日还说要与我同去西界寻你,怎么也不信你死了,看来当真不错。”
楚云皱了皱眉,拱手弯腰,却并不答话。
“今日江湖相逢,兰公子必得与我这闲人喝上一盅,楚将军定也有话与子湛聊吧,”白沧浪哈哈大笑道,“嘲风寺有钱江湖皆知,我便不用担心酒钱无人来付了,兰公子,可不许推脱。”
楚云还未说话,周兰木便回道:“相逢即是缘分,今日嘲风寺设宴,必与前辈不醉不归,只是不知前辈为何出现在此地?”
“嗨,我与子湛近日来逝川,在离此不远的一家小酒馆喝酒,”白沧浪回道,“酒至中途,突然听得《清怨》,倒是别有一番情调,我便独自一人出来寻这曲调,不想竟遇见你二人。”
楚云闭目去听,周围别样的声音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得作罢。周兰木笑道:“不知萧兄此刻何在?”
“在不远处。”白沧浪虚步一点,竟是直接掠出了客栈,“我便与子湛一同,日中时分,前往对面客栈拜访。”
须臾之间已不见身影,楚云看着空空如也的客栈,叹道:“多年不见,他又进益许多,想必……子湛也不会原地踏步。”
“此二人是真正的武林高手,放眼江湖也不见得能找出第三人来与他们比肩,”周兰木也叹道,“我曾遍寻他们不得,不想今日竟于此遇见,怀玉与萧颐风大侠是旧识吗?”
“是,但也有好多年没有见过了。我对着白沧浪不甚了解,他一出现,那个弹琴的人便借此脱身了,公子,会不会——”楚云低声道。
周兰木想了想:“白沧浪与萧颐风早已名满江湖,号称无双侠客,行侠仗义,一身的好声名,又不依托于任何门派,各门各派以重金请之,也不过一笑而去,若说是他们,没有理由如此——”
“我刚刚转遍全楼,佩嘲风之剑的有一十五人,五人已死,剩余十人尚在昏迷。”楚云环顾一圈,“莫宿应在客栈之外,请他传令前来安置吧。”
“将昏迷之人带回去好好休养,今日宴席之后我去问话,”周兰木目光中闪过一抹不忍之色,“剩余的,着人好好安葬吧。另外请店家设宴,时间仓促,菜品不必过于精致,酒水却一定要上佳。”
二人从客栈损毁的大门走出,日出不久,在冬日凄冷的风中,太阳看起来有些模糊,使得周身一丝暖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