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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回. 贪嗔戒定幻如梦 弱水蓬莱遥胜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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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温润的感官,杨南丞这回倒是终于漾了笑,开了口:

“江公子好兴致啊!”“杨兄好兴致啊!”

二人不约而同。

方才才听说了面前美青年的来历,杨南丞不禁有些敬佩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对面汤池里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杨南丞的眼神,只微微坐起了身,将手边酒壶推到一旁:“杨兄志同道合,倒是免了小弟一人在此正是无聊。”

“呵呵……”杨南丞应和着笑了两声,看看池中佳人,再看看那乳白的汤汁果然叫人想要立刻一试,说着便跨步走上前。

不过刚下水,却是听得江若初关切问道:“杨兄,你的伤势不要紧吧?”

杨南丞一愣,方才想到自己倒真是受伤之人,这胸口的伤势已愈合太半,但这连日赶路,却有再复发之意。

“多谢江公子关心,杨某一身皮糙肉厚这点小伤无碍的。刚才听小梅姑娘说这汤是药汤,倒是有益,难得将养下。”说着,大步跨了进去。乳白汤汁只不过坐姿齐胸,所及肌肤之处倒是真的立刻放浪百骸,之前因为喝酒的浑浊感顿时也消失不见,这微微发烫的汤汁叫人舒服得似乎就想这样睡去。

看着男人一副随性惬意的样子,江若初不觉笑了笑。——方才在浴池饮酒赏月忽然被人闯入他倒是有些生气,不过但见了来人是谁,却是止不住有些欢喜——低首却是见着他那缠在胸口的棉布,一丝血迹随着水波漾开来,眉间不禁轻锁。

看了一眼无所谓的男人,清咳了一声才道:“杨兄,小弟不才初通医理,闻药香而辨此汤中鹿茸、白芷、当归、参片都是寻常药材,不过侯爷府中自都是上品最适调养补气,难得是其中更有天山雪莲、东海龟板对于内外伤都大有裨益,只是再是神汤妙药伤口也不应沾水,以蒸为上。”

杨南丞不懂岐黄,只叫是听着,但却知道这是关怀的话。不过许是愧疚于方才入门时失礼将江若初认做女子,许是别的,他那眼睛始终未再转回到江若初袒露的胸前。听完江若初说话,他才舒展四肢更深地浸入汤中:“无妨无妨,如此上品自是要好好享受,天大的事儿不过留个疤带条痕,这劳什子地方一片混沌也是什么都看不清明,回去了再随便裹裹就是,江公子费心了。”

“如是杨兄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先帮杨兄换拆了这伤口。恰巧身边带了些伤药,止血化瘀颇有些疗效,不肖片刻便可止血。到时杨兄便可以更尽情享受这温汤。”杨南丞答得随便,岂料对方也是接得顺溜。

这回,杨南丞没急着答,心里掂量了一下,终于还是扯了个笑容:“杨某粗人一个哪里用得那般好药,不劳江公子费力了。”

——倘是见了佳人,杨南丞都欣赏欢喜,更不用说像是江若初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美人,便是见面两次,已叫杨南丞有点心思荡漾。但这位江公子也算是个有头有面的人,说话间却是没了客气,杨南丞虽然性子豪放,但却未敢这样端生便轻信了他人,只是心这样念着,却又觉得似乎也有不妥,如江若初只是好心相问,自己倒是做了小人了。

——这样想着,杨南丞又想改口,却是觉得也不方便,干脆噤了声。

江若初也非初涉人世,见着杨南丞如此也明白他所想,自己确实有点太心急了,叫他产生了戒心也是自己疏忽了。转头笑了笑,以手托腮,忽地抛了一句话:

“杨兄可还记得我们初识之事?”

未曾想到他会问这句,杨南丞倒是面上生热,

——卿本念佳人,乃知佳人也念卿?

在喉咙里轻咳了一下,才恍若无事地应了一句:

“江公子可是说永定茶楼那次?”

江若初却不做答,只是面上更有了暖意,神色流转之间却是叫人心生遐想,忽又抬头,杨南丞赶忙转开了眼。

“几次得遇杨兄,诚感杨兄为人光明磊落洒脱不羁,行事作风甚是令人激赏,小弟真心结交,万望杨兄不弃。”言罢摆手躬身为礼,因在池中尚是半跪之姿,此礼之重杨南丞哪敢怠慢,连忙托住了,心中芥蒂倒也淡开来:

“江公子这是做甚,你我同桌共饮几次相交,早已是朋友了不是么。”语毕又爽朗一笑,“哈哈,杨某能结交江公子这样的朋友,自是杨某的造化啊。”

但是叫近了,这将若初的面容温润更为真实,杨南丞不禁又将欣赏之意流露在外。

江若初倒没在意,回笑道:“既是朋友还叫公子多显生分,小弟今年刚十九,如是不弃杨兄可以唤我若初,师傅一直如此唤来,听着也叫亲切。”

“那也不用总杨兄来杨兄去别扭得很。”杨南丞笑着,似乎还有点得意,也就不在乎那礼节了,“杨南丞不过虚长两岁,你我既是真心相交,不必分那长幼去。”

“那,”江若初转眼想了想,“杨兄唤我做若初,我唤杨兄做阿南何如?”

“呵呵,好好,江公子说了便是。”

“哎?”江若初笑着指指叫错了的杨南丞,“杨兄?”

“呵呵,你方才也又叫杨兄了!”杨南丞回指着。

“若初。”“阿南。”

似是为了适应新称呼两人齐唤了声,待得抬头相视一笑方才发现两人还处在刚刚托礼之姿。二人赤裸相逞,言语间呼吸可闻,云蒸之气更添了几分旖旎,突地一惊杨南丞咚咚退了两步,却又似乎有点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那方江若初也是回坐开来,轻轻清了下嗓子。

静默了片刻,杨南丞才又仿佛没发生过什么坐直了,江若初因为方才还有些红云不散,却是看着杨南丞胸口腆着脸色说道:“阿南这伤实在看着惊心,既是朋友,你也就别拒绝我这点绵薄心意了。”

看了看说话间几近染透的纱布,杨南丞无奈笑着点点头,双臂微撇让出了胸前的位置,微笑如常:“这,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麻烦若初了。”

平日里也有被师侄们伺候着的时候,不过没有一刻想现在这样。

和常年练武的杨南丞比起来,江若初的身子显得几分单薄。白皙粉嫩的肌肤此刻微微泛红,纤瘦却有些力道的肌理,此刻就完全没有防备的袒露在自己眼前;光裸滑腻的身段没有丝毫瑕疵,哪里像杨南丞这个大老粗总是带点伤口疤痕;细润的手指不缚繁累地为自己的伤口清洗上药,原本的刺痛却随着扑面而来的体温消失殆尽。

杨南丞又想起那天听的梁祝了,不知道那天也在的江若初,是不是仔细听了这出戏。

想着这有的没的分散着心思,杨南丞的眼睛有些不停使唤地到处乱转,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好不好这江若初上完药了,却又仿佛怕他疼似的对着伤口吹了口气,直叫大男人从头到脚都麻了一遍,始作俑者却是浑然不知,眉头紧锁着:

“阿南,我见你这伤怕是伤了内府,你且坐下让我为你调息片刻应稍有助益。”

杨南丞有些哭笑不得,在心里将自己的胡思乱想大骂了一通才笑着开了口:“这样就好,剩下的我自己回去运功一会儿就好,这池子泡得人脑子涨得很,果然泡汤这种风雅事情是不适合我这种粗人的,若初你慢慢享受我先走一步了。”说罢就起身拿过旁边衣物随意穿戴着出去了。

外面夜风微凉,杨南丞不禁哆嗦了一下,回想起刚才自己定然是丢脸了,不过看着四下无人,倒是自嘲地大笑起来。

笑罢了,他自己拍了拍自己的后脑:

“‘你啊,若一天正经着,便着人给你二十两黄金!’”

——这是晚晴楼的和鸢,最常常念叨他的一句话。

【待续】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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