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2/2）

莫璃坐在软软绵绵的云上，歪头看着他们，隔了一千年他都快忘了腾云驾雾是什么感觉。

虽然知道了对方是四海王，也想找他帮忙，但莫璃还是不敢轻易将舅舅交给他，便同他们一起去往南海。

修长如玉的手指静静地搭在手腕上半晌才撤开，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红貂皮制成的毛毯盖在他身上。

待他站起身后，莫璃急忙问道:“四海王，我舅舅怎么样，有办法救吗？”

竹青回答说:“虽然殿下灵力枯竭，暂时只是昏迷，小殿下不必担心。”

还好没出什么大事，莫璃微微松了口气:“四海王叫我小璃就好，西山莫氏除了我早在千年便陨灭了，我也不是什么小殿下了。”

竹青轻笑:“那小殿……小璃也不必跟我客气，我与你舅舅相识已久，叫我一声叔叔便可。”

“竹青叔叔。”这么多年因为生长期比较慢，莫璃叫过不少人叔叔倒也没觉得奇怪，而且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四海王，跟他关系好，那他就能在妖界横着走了。

听莫璃叫自己叔叔，虽然他们年龄差不多，他有点占便宜之嫌，可是感觉就好像跟殿下拉近了一大步，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心中暗爽了三秒钟的。

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这么快就打起了抱大腿的心思，竹青开始切入自己一直想知道的话题:“小璃，其实殿下会昏迷主因在我，我当时在美国从新闻上看到殿下的消息后急着赶过来，一时忘了收敛身上的威压，殿下的灵力属于火系，而我是与之相克的水系，再加上他体内灵气匮乏，禁受不住才会昏厥。”

原来是这样，难怪舅舅大半夜地突然跑出来，莫璃心中又忍不住担心起来，他们之间灵力相克，那他还能帮自己救舅舅吗？

明显感觉到幼妖的担忧，倒是个有孝心的，要是被其他人或妖发现灵力尽失的殿下怕是要生出不少麻烦，于是竹青言语更加温和起来:“小璃，能否跟我仔细说说殿下醒来的场景。”

莫璃见他刚才照顾舅舅细致入微，也就没有隐瞒一一道来，除了舅舅在自己身上下的封印。他担心这事被外人知道后，刺激他强行解除封印，那样施加封印者便会受到反噬。

竹青听他说完后，思忖良久。

月圆之夜，也就是一周前，怪不得了，神族拜日，妖族拜月，日月之灵惠泽万物。天雷之劫毁了三界灵气，殿下只有借助千多个月圆之夜才能聚灵重生。

只是月圆之夜每月仅有一夜，而且还只能在子时灵气最纯正充裕。殿下现在体内的灵气所剩无几，根本撑不了几日。

偏偏自己属水性与他的火性灵力相克，不能直接输给他灵力，而且且九尾狐族血统对灵力要求极为挑剔，除非是神族，否则会出现排异，进而加剧灵力耗损。可天雷之劫中神族遭受了灭顶之灾，因为天道容不下太过强大的生灵，从那以后只剩一些弱小的妖族和人族。

竹青此刻心里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殿下危在旦夕，如果此行得不到治疗他的方法，他将再次……

莫璃见他神色微变，心里跟着一紧，连忙问道:“竹青叔叔，我舅舅的灵力能恢复吗？还有他的伤看不到半点伤痕，我之前也把过脉探不出来症结所在。”

被少年打断了思绪，男子敛下眼底的暗色，微笑着笃定道:“放心吧小璃，我一定会治好殿下的。”

竹青没有告诉莫璃，殿下的伤不在身体而是魂魄，所以无法通过把脉探出。如果只是伤身，以殿下的能力根本不需要用一千年恢复，也不至于让自己用安魂珠搜寻千年未果。

而且还有个地方让竹青怎么也想不明白，天雷劈下来的时候难道还会分个厚此薄彼、轻重缓急。如果说是针对厉害的大妖雷劫越重，那还有很多普通妖族也被劈得魂飞魄散。当时自己被雷劈到的时候明明已经奄奄一息，可一睁眼身上非但没有半点伤痕，甚至修为大涨直接进入成年期。

鲛人一族并不是长寿的妖族，寿命上限也只是人类的十倍，而他这一千年来并没有和其他鲛人一样老化死去。

玄冥说自己是天选者，从绝处逢生，代表天道维持三界秩序。可竹青并不相信，天道狭隘，容不得强者，自己充其量也只是它操纵三界的傀儡罢了。

不过，自己如果能看出雷劫里面的门道，或许就能从中发现怎么治愈殿下灵魂深处留下的伤。

四目相对，那双清润的眸中满是坚毅之色让莫璃忍不住想要信服。

他记得娘亲预测到天雷之劫到来前夕与父王商议解决的办法，父王曾说过大妖的尊严是不容辱没的，宁愿与天道对立也不愿封印灵力苟且偷安。那时他尚幼还不能完全懂这种为了尊严连命都不要的做法，时常日久渐渐明白了。

天雷之劫到来之前，是神族与妖族的辉煌年代，两界互不干扰，又相互制衡，有妖怪到人界作乱，神族才会派神仙伏妖。

那时西山莫氏、青丘涂山氏、金华常氏、灵洲安氏都因为出了大妖而闻名妖界，受万妖敬仰。

他的舅舅涂山千霖刻苦修行与其他三位大妖成就了妖族顶峰时代，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他老人家必然也想要恢复灵力让狐族回归到那个时代，这便是大妖的骄傲与荣光。

莫璃笑着肯定道:“竹青叔叔，我也觉得舅舅一定会好起来，他用了千年的时光好不容易才聚灵重生，这一周里努力学习着适应周围的环境。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以这种方式黯然收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