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措词不当容易引起误会(2/2)
「啊,对了对了,我差点忘了问妳一件事。」
「……什么?」
「妳怎么会突然改变上车的站啊?难道是因为知道了对方会在哪里出现吗?」背着她的白石站在斑马线后方,等待号志灯转变成绿色。「要不是我刚好碰到阿银,搞不好就会跟妳错过了吶。话说,妳又是为什么会告诉他的啊?」
「那么一大清早的,我也只碰得到他而已……会跟他说,只是为了保险起见。」黑河将手轻轻地放在他肩上。原本想坦然地道出实话,却又担心会吓到对方;于是选择换了最普通、也比较能被接受的说词。「会忽然改变路线,也只是临时被通知的……我才想问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原来是这样。」白石不疑有他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哼起歌;彷佛背上的那人轻的像团棉花。「我啊?当然是因为担心妳……担心你们才会跟去的啊。我自己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今天的感觉特别不好……」
黑河无奈地听着白石口里轻快的旋律,忽然认知到那是某首存在自己的MP3里头的迷幻电音舞曲。其实她对电音并没有特殊的喜好,偶尔还觉得那种类型的音乐有点吵人;只不过是顺手储存在里面、想到时才调出来听听罢了。她的双手摆在对方宽厚的肩上,感受掌下结实强壮的肌肉和骨骼、随着体内的脉搏活动以及运作。
当年那个神态彷徨且小不隆咚的男孩在经过了几年光阴的洗礼后,彷佛脱胎换骨了一样,变得既成熟又可靠。话说回来,正在转大人的青少年本来就成长神速;特别是在每天运动的加持下,彷佛如虎添翼。
这时,黑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手放在胸前轻触了几下;却没碰到应该存在的东西。
「……不见了。」
「嗯?什么不见了?」
「我的护身符。」黑河一手还摆在胸前,宛如喃喃自语道。「就是你之前看过的、那个黑底白字的护身符。」
「咦?不会吧。是掉在哪里了吗?」
白石停了下来,打算就地寻找。
「算了,还是赶快走吧。」她的口气听起来十足十的云淡风轻;彷佛丢掉的只是件毫无价值的垃圾。「现在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时候。」
「这样可以吗?那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一般人遗失掉护身符、或是诸如此类具有特殊意义的物品,应该都不外乎会惊慌失措、甚至急急忙忙循原路找回去吧。
「……就算我不去特地找它,它之后也会自己出现的。」
「呃?自己出现?」不晓得该说是这句回话不知所云、亦或语带玄机,惹得白石满头雾水,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难道它还会自己长脚跑回来,还是真的这么幸运被什么人捡到送回给妳啊?」
话说回来,尽管护身符上写有那三个像是人名的字,但光凭那个判断不出正主身分的名字,就有办法找到原本的拥有者吗?
「……反正就是差不多像那样的意思吧。」
「我真是搞不懂妳到底在说些什么啊。」白石叹了口气,认命地背着她往前走。这时候周遭吹起一阵凉风,连带将一股清香带进自己的鼻腔里。那是来自她那头长发上的气味。他深呼吸一口,发觉自己相当眷恋这股不带丝毫人工手续的自然味道。
「妳有在特别保养头发吗?」
她先是摇了摇头;而后才发现对方不可能看见。所以只好开口回答没有。
「真的吗?」感觉到背上的人正渐渐往下滑,白石又把她托回高一点的位置。「可是,不晓得为什么,我总能很清晰的闻到妳头发上传来香味。」
「你……」黑河揪着手下的衬衫,忽然冒出一句。「……你是变态吗?」
虽然她实在很不愿意这么评论,但那句话却实在不得不让她作此感想。
白石脚滑了一下,头上刷下无数条黑线。就算不回头望、大概也能在脑中描绘出她现在的表情。
「妳说那是什么话?我才不是变态呢!我从来没这么老实的说出心中的想法!」
「狗咬吕洞宾」,大概就是他现在的心情写照吧。单纯的赞美也能换来那种教人哭笑不得的评语,她的大脑结构组成及思考回路可能和一般人有些原因不明的差异。
「……我并没有特别去理会这头发。就只是放着它长,然后该洗的时候洗、该梳的时候梳一梳罢了。」黑河对他的反应撇了撇唇,用手掌轻轻握了握他的肩膀。
「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白石勉为其难把她这个行为解读成是对自己的安抚,因此暂时不和对方计较。「可见妳是天生丽质。」
「……仅止于头发而已吧。」她不以为然地顺口接话。
「妳别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他抬起头、稍稍往后方转动,说话的音调轻快得像是在唱歌。「在我看来,妳和我们班上那些女生没什么两样。不,是比她们还要更好、好很多。」
「……是吗?」她将手摆在身下的那副肩膀上,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楚。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缓缓地漾满在心中;虽然还是觉得不太自在,但也不至于讨厌。长到这么大、到目前为止,就「外人」的身分而言,除了具有野生直觉的远山金太郎以外,从来就没有人试图去接纳自己,更别说了解自己。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心希望有那么一天,会出现这样一个完全接受自己一切好与坏的对象。起码在自己所能察觉到的意识层面上,她从未这么期望过。这彷佛就像个遥不可及的梦。「那,你觉得我哪里好,你倒是说说看。」
「呃……」白石愣了一会儿,傻笑起来。「我可以先保留吗?免得又要被妳评成是变态发言了。会再一次伤害到我幼小的心灵的。」
她听着对方故作可怜的口气,不禁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扬起浅浅的微笑。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之际,四天宝寺中学的大门——又被称作「耍宝正门」,也已经到了视线所能及的范围。
「喂,黑河。」
「怎么?」
「看不出来,妳还挺有『份量』的。」尽管根据他的保守推断,这个事实存在更令人吃惊的真相。恐怕是由于肌肉部份占了大多数;而且异常结实。只可惜目前还无法实际求证。
「……你去死吧。」
紧接着,是一记头壳被赏以爆栗的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