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2）

“一条这个姓……似乎有个叫一条麻远的是元老院的最高领导者之一。”远矢从脑海里搜索着相关的姓名，抬眼看向那个抓急的副宿舍长，摇摇头，副宿舍长似乎还在抓急中。

“没错，他就是一条副宿舍长的爷爷。”架院回应了远矢。

一条想起来学院时祖父给自己下达的任务，在亲情与友情间的取舍让一条感到痛苦，看到祖父对权力的执着而感到悲伤。但现在，自己作为这个夜间部的副宿舍长就有着保护这个学院的责任，不想扰乱现在学院里仅存的‘和平’，为了理事长的和平主义，为了眼前的这群朋友，为了自己，最重要的还是为了那个将自己推心置腹的君王---枢。

玖兰枢躺在欧式的沙发上，沙发很大，足以容纳一个成年男人的体型，躺在上面有绝对的舒服，可是玖兰枢睡不着。窗口被厚重的窗帘遮挡住却依然阻止不了阳光的照射。这样的光太过于刺眼了，实在是不适合自己，但是……

玖兰枢伸手触摸着从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轻轻的，阳光是没有任何实感的事物却能温暖人心，照亮黑暗，牵动着每个人的眼睛，这就是光。和零一样，是的，和锥生零一样，或许他本人一直都不知道，但他有着引人的魅力这是不可否认的，至少自己是被那个倔强的男孩吸引着，被他那高贵的灵魂牵引着。

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被他吸引了？是在第一次在雪地上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看到他重伤后时寂寞的眼神？或许是在那一夜，带着些微血的夜晚，在自己怀里第一次发泄的时候？玖兰枢捉不住这样的感觉，那样的落空感让心空虚。

一闪而过的画面让脑海混乱，手枕着额头，闭上眼去寻找失落的回忆。

再度睁眼，看到的是满空飘舞的蒲公英，纷纷扬扬飘浮在空中，浅蓝色的天空带着乳白色的蒲公英，美丽似入另一个世界。

“你是谁？”一个银发的少年，双手拿着一个大纸袋防备地看着地面上躺着的男子，从纸袋的边缘可以看出里面装的都是食物，清澈的紫瞳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的眼睛所倒映的世界总是如此美丽。

‘锥生零？’玖兰枢有些讶异，眼前的少年无论从样貌还是纯然宁静的气息来看，都是锥生零，只是眼前的男孩不是，因为那一个锥生零看到自己时的眼神，除了防备，更多的是寂寞和伤痕。而眼前这个男孩的眼神太过于美好了。玖兰枢的声音传达不到抱着纸袋的男孩耳里，男孩听到的反而是躺在地上的另一个自己。玖兰枢用手抚摸眼前的景物，却没能触摸到任何东西。

记忆里的玖兰枢从地上站起，却有些踉跄，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玖兰枢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微笑且优雅得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玖兰枢，路经此处。你呢？”

玖兰枢看着记忆片段，只是银发的男孩还没回答，画面已经切换到另一个画面了，年轻的一条麻远带着一群年轻的吸血鬼侵入了一个小村庄，村庄里面的人类被自己的同类痛苦地残害，抢，杀，虐，夺，纯粹的野兽残杀人类的画面倒映在村庄中心的一对银发的双生子眼中。村庄的房屋被熊熊烈火燃烧，把傍晚已经橙红色的天空染得更为艳红。烧得枯萎的房屋不断倒塌，冷冽眼神的男孩保护着另一个男孩，记忆中的玖兰枢想把他们救出来，只是一抹白影阻碍了自己的行动，无法拯救村庄中心的两个男孩。

再一眨眼，场景又回到了那个蒲公英的花丛，黑夜的蒲公英像雪一般美丽而迷幻，过于不真实的场景说不出是梦还是回忆，跪在花圃中的银发男孩抱着过于熟悉的身体，埋头于睡梦人的颈项中，似乎在细说甜蜜的情话，抚摸着银发的手由轻柔变得僵硬，然后慢慢垂落，显示手的主人已经毫无生命的迹象。

画面若停留在这一刻，玖兰枢想，或许可以把看到的一切当是梦境，就让它作为梦境那样不在意，可是画面一直继续，银白头发的那个男孩，身体稍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昏晕过后醒来的感觉，男孩的背影带着寂寞，看到男孩的手在脸上抚摸了一下，然后看向躺在身边的人，最后毫不相干得转身离开，就在男孩转身的那一刻，玖兰枢清楚地看到了睡在花圃中的人就是自己，而转过身朝着自己方向离开的男孩就是锥生零，不，不应该是男孩，应该是少年，一个眼神空洞，嘴边沾满血液的锥生零。这一刻，玖兰枢想起了那个传说，吸血鬼猎人吃了一只纯血的吸血鬼所得到的强大力量和诅咒这个古老的历史。

眼神空洞的锥生零目无表情地越过了实体的玖兰枢，一直往山口的方向走去，跳下山口离开了玖兰枢的视线，可是锥生零寂寞的背影让玖兰枢感到不解，玖兰枢走向记忆中的自己，俯视的画面可以清楚看见花圃中的自己左胸处染红了衣服，旁边还有个沾满血液的匕首，如果没有记错，这一把匕首是属于一条麻远的，那是一条麻远曾经右手拿着这把匕首按着自己的左胸，像骑士一般跪在自己面前誓说对君王的忠诚服从，那一幕似乎就在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千万年了。

沉睡的前世颈脖右边处流淌了一大滩的血液，染红了想要飞扬的蒲公英，可是蒲公英承受不起血液的沉重，因为那样血液实在过于美丽了，一如沉睡中带着微笑的自己。

原来锥生一族吃掉的吸血鬼是前世的自己，那么是双生子的诅咒就是自己落下的，难怪锥生零的血液一直以来有着让自己难耐的味道，那是渗夹了玖兰家古老纯血的味道。这么想来，自己对锥生零的感觉并不是没有来由的，那都是在封印的记忆里。

可是单单看这样的画面实在有太多的不解和迷惑了，不过……不解又如何，迷惑又如何，不管这片花圃是哪里，不管记忆的封印是谁下的，不管前世的自己如何认识前世的锥生零，不管前世身为纯血的自己为什么抵不过人类的锥生零，不管自己死去前时为什么带着微笑。即使有着太多的说不通的地方，但只要知道一件事。

“前辈子欠下的债，这辈子就必须加倍奉还。”玖兰枢冷眼看着已经进入永久沉睡的前世一眼，往与锥生零离开的反方向离开封印的回忆。玖兰枢知道封印回忆还没有结束，因为有太多的不解在这回忆之中，只是封印已经解开了一半，是因为那一夜吸取锥生零的血液所以解开了；另一半的封印，相信钥匙还是在锥生零身上，只是打开的方式该如何做才能做得最为完美，还有时间让君王慢慢考虑，何况玖兰枢不觉得自己应该着急寻找答案，因为等待答案其实也可以一种很享受的过程。

玖兰枢睁开眼睛，入眼的还是装饰华美的天花板，只是透过窗外看到的，已经是黑夜了。原来已经睡了一个白天那么久了。

忽然而来的些微寒气让玖兰枢想起了今早的一条难得一次的失态，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早上似乎听到一条大声嚷嚷着说他爷爷要来访了。按现在的感觉推算，一条的爷爷已经来到黑主学院的校门了吧。

“一条麻远是吗。”现在开始穿衣服应该能在他到夜间部门前时完成，想着这个可能性，玖兰枢悠悠地从沙发上坐起，走到衣柜前随手拿起一套衣服穿上。

整理好衣领，往房门走去。君王的暗红的眼里有着掩盖不了的杀意，玖兰枢停顿了，手扶着前额，微微自嘲了一下，看来那段回忆对现在的性格有着潜藏的影响，暴戾的本性开始显露了。稍稍控制下情绪，恢复了高贵且温柔的君王。

“该是时候会见一下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