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仇恨（2/2）

几门大炮正被战士们拽上火车中平板车上，无数军人静静立在铁轨旁，无人敢说一句话。

人们都在等待，等待出发，等待未知的命运。

半夜一点钟，连长接到司令员的命令，带领侦察连第一个登上军列。战士们进到车厢，还是没人说话，静静坐着，神情凝重。这是要上那，没有人敢问。

打仗，张海军即不兴奋也不知道害怕。他只感觉自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跟着水流，流到那算那。匡立偷偷对张海军道：“珍宝岛！”

珍宝岛？张海军也是刚刚听说这个名字，最近挺多次听到。好像去那里路过鸡西，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弟弟妹妹，家乡的亲人。

想到家乡，张海军心头越来越温暖，弟弟妹妹和小芹都是他的亲人，现在能看上一眼，就觉得无比幸福。

轰隆隆火车开动了，窗外漆黑一片，不断有雨水划过玻璃。

“这是通往家的路，我要回家了！”张海军已经兴奋得睡不着，他瞪着眼睛，望着如墨的原野，嘴角挂着笑。想着家里亲人音容笑貌，三个月没见他们。

这种感觉就像过了好几年一般，他内心还装着小芹。到了军队，张海军才知道除了家属，不能给别人写信的。家属的信也得检查，一个字一个字地检查。

他不想和小芹说的话被外人看来看去的，所以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音信，这次路过鸡西能不能看她一眼。

而此时小芹走后门进了鸡西机电厂，这天早上可是第一天上班，却被东去的火车堵在路上。

火车一辆接一辆，足足有三百多列。

人们埋怨道：“今天怎么了，那里来的这么多火车。”

“怎么还有大炮，这有军车？”

人群的最前面的小芹推着自行车，翘着脚望着火车后面，企望火车能快点过去。再等下去，她就要迟到。

这时，她隐隐听到有个模糊的声音：“小芹!小芹！”

谁在喊我？小芹摇着小脑袋四下寻找，怎么也没看见喊她的人。

喊她的人正是张海军，猛地见到道口的小芹，张海军忘记一切，大声喊：“小芹！小芹！”

惊得身边匡立跳起来，死死捂住张海军的嘴，只听匡立道：“张海军，你疯了，你疯了。这要是让上头知道，不得枪毙了你。”

好在排长张雪泽上厕所了，有惊无险。张海军含着眼泪，却不敢哭出声，眼泪只能流到自己的心底。

火车冷酷地越过鸡西，密山，虎林一路向东，如头雄狮般奔向祖国最东方。

三天三宿旅程结束，火车最后停在东方红车站。部队下了火车再上军车，目的地就是珍宝岛。

一九六年十月份，张海军做为沈阳军区三十军侦察连的阻击手来到珍宝岛。

不久，六年的冬天来临了。在大雪中，张海军在珍宝岛对面江边雪窝里蹲三个小时，监视对面敌人，人早冻得浑身冰凉。

浑身的衣服也结了冰，仿佛穿着铁衣般，一个起身就得双手扶着雪地。

走起路来，冰块啪啪地从身上掉落下来。

等到刘会来换他时，张海军对他说：“敌人一个排七人，七点钟沿西北的江面上岛，点钟由正北离岛。没其他情况。”换岗后，他独自一人走回营地。

快走到侦察连的营地门口，他远远看见一个红头巾的鄂伦春小姑娘，她站在门口雪地里，端着一个黄色罐子在哭泣。

军营怎么会有老百姓？张海军奇怪地上前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了？谁欺侮你了，叔叔帮你揍他。”

小姑娘正是嘎亚，她头戴上着红头巾，身着羊皮袄，脚踏着鹿皮小皮靴。她哽咽对张海军说：“我想把鹿奶给解放军喝，可是他们都不喝。”

“解放军有纪律，不能拿老百姓东西。”张海军安慰嘎亚道，而嘎亚却说：“叔叔，那你喝了吧，你喝了帮我报仇。”

张海军奇怪道：“报仇？”

嘎亚说：“老毛子把我的爸爸和大哥，二哥都杀了。你喝了鹿奶就有力气，杀老毛子，帮我和妈妈报仇。”

张海军一听大惊，没想到这么小巧可爱姑娘竟然有血海深仇。他接过嘎亚的鹿奶一饮而尽，对嘎亚道：“我一定把老毛子的人头，给你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