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工作人员手一顿，试探地又说：“周总，今天他的对手可是90公斤级别的选手。”

周延笑着摇摇头：“不改！还是选他！”

工作人员见他执意，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继续问道：“那周总今天的数量是？”

“全部！”

工作人员抬眼又重复了一遍：“全部？”

周延点点头：“赌一把！”

工作人员拿笔划了一下，然后离开。

程小姗在他们这云里雾里的谈话中，隐隐约约中也多少弄清楚了个大概意思，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周延来这儿的真正目的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陪她解压，而是来这“押人赌|博”来了

“全部是多少钱？”程小姗换了思路问他。

周延头也不转：“十万！”

“十万？”程小姗惊愕之余忘了之前的问话，而是另辟蹊径想到了一句别的问：“那如果押错了，是不是一分钱都没有？”

周延瞪了她一眼：“别乌鸦嘴！”

程小姗还想在问些什么的时候，周延看向擂台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开始了——”

程小姗顺着他聚焦的目光看过去，刚才那一组选手看样子已经打完了，这时候换上来一组新的选手，首先，上台的是一腰窄肩宽，浑身腱子肉的猛男，他上台先是将隆起的肌肉崩得很紧，做了一系列关于肌肉的写真，然后再和底下的热情的观众一一招手，从底下观众的表情来看，这家伙应该有些名气。

“徒有其表罢了。”一旁的周延不屑一顾地对此评价。

就在这沸沸扬扬的喝彩声中，从另一边的台上不声不响地爬上来一年轻小伙儿，当程小姗第一眼看那小伙儿的时候，不免心里一惊，看样子这小伙儿也就是十八九岁左右，少年的身子骨架还没完全长开，带着几分单薄的意思，身上的肌肉线条倒也算清晰流畅，肉骨均匀，但和猛男石块般坚实的肌肉相比就有点儿相形见绌的意思了。

“他也就是个高中生吧？”程小姗忍不住问。

“岁数不大，但是拳头算是相当狠辣了！”一句话说完，就听见一声清脆的敲锣声，接着嘈杂的人群顷刻间安静了下来，周延索性坐都不坐了，直接站起来，扶着栏杆俯身往前倾，恨不得跳下去才看得仔细。

程小姗心里的疑问多半自生自灭了，她也上前凑了几步，突然对这个俊朗的少年产生了点儿好奇心，他这般大年纪的少年不应该都在教室里没日没夜地读书写作业吗？他为什么要来这种鱼龙混杂地方啊？是自愿还是迫于无奈？

她陷入了深远的冥思苦想中，一时间竟无法自拔。

是擂台上裁判喊的一声“开始”将她重新拉回到比赛中。

少年和猛男侧身对着她，此时两人一对峙，程小姗才惊奇地发现两人单从身材来讲，差的绝不是一丁半点儿，那猛男的胳膊和少年的大腿一边儿的粗细，绝对没有半点儿夸张的意思，事实就摆在眼前。

少年先出拳试探，左勾一下，右晃一下，猛男没什么太大的幅度，只是轻松写意地扭头躲闪，嘴角还若隐若现地浮着一层笑意，像是并不把少年放在眼里，躲了差不多有十来个回合的样子，就在一眨眼间，猛男终于忍不住，开始暴风骤雨般的还击，单单只是五六拳左右，少年就已经支绌不开，接着被猛男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脚下一个踉跄，卖出了破绽，猛男乘胜追击，丝毫不手下留情，几拳之内，少年直接被猛男压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最后只得拍地求饶，不出所料，第一回合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就以少年的惨败宣布告终。

少年脸上挂了彩，鼻子里的鲜红血液直直流进了嘴里，他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目光里带着年少的桀骜不驯，他转身回到了一角落，拎起地上的水瓶直接朝脸上泼，接着自己草草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又朝胳膊上喷了些药，这一系列动作都处理得有条不紊，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干，反观猛男那头儿就显得颇为热闹，身后有人喂水喝的，还有人揉捏肩膀的，还有身后一群群观众喝彩吹嘘的，不禁有种“如沐春风”的佳境。

程小姗不觉扭头瞧了一眼周延，只见他脸上严肃认真起来，眉毛如剑锋般笔直，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丢了一句：“这小子还没发力呢！”

程小姗自然不明所以，她多少有点儿替周延心疼那十万，这个架势看下去，不出什么意外，这钱肯定打水漂了，想着不禁悲悯地看了他一眼。

第二回合开始，少年脸上还是有明显的淤青，猛男重新回到场上开始第二回合的较量，比赛是三回合制，也就是说，这一场少年如果继续输掉，那么他将输掉整场比赛，同时，周延那十万也将打水漂。

比赛开始，少年还是尝试着出拳，踢腿试探对手，猛男经历了第一回合地碾压性胜利，这一回合他几乎没在正眼看少年，咧着嘴，嘴唇不停地翻动，好像是是在说什么挑衅的话，反观少年丝毫不为所动，神情依旧沉着冷静，眼神冷淡，目光似剑，突然之间，剑出鞘，露出了削铁如泥的凌厉气势出来——少年开始发力

他果然正如周延所说在第一回合他没发力，首先眼神就有着明显差别，此时他的目光如草原上伺机捕杀猎物的豹子一般微微眯了起来，俯仰之间，露出狠戾和凶残，他左拳虚晃，右拳突然使出全力，正中猛男耳畔，一瞬间，猛男耳朵嗡嗡响，他懵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已经将出拳的速度提高了好几个等级，“嗖——嗖——”拳头划过空气，“咚——咚——”接二连三闷重的击打声，最后一下直中猛男鼻梁骨，一阵彻骨的疼痛，猛男就感觉鼻梁骨快要碎了一样，紧紧闭上了眼，接着被少年一扫腿，直接掀在地上，倒了个四仰八叉，少年马上压了上去，正要出手的瞬间，猛男不得已拍地认输。

程小姗看到最后心惊肉跳的，末了，轻轻吸了一口气，身边的周延却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狠狠拍了一下栏杆，喊了一声：“好！”

反观底下的观众静了一大片，所有人都被这个少年不凡的身手给震住了，少年则是一声不吭地再次回到角落，仍是孤单的一个人活动肩膀，目光如炬，丝毫没有一丝波动。

第三回合的锣声响起，程小姗垂眼看见栏杆上周延的双手紧紧抠着栏杆，指节都已泛白却丝毫不松动。

最关键的一回合到底少年能不能反败为胜或者说还是猛男以碾压的优势赢得比赛，一切不得而知。

裁判挥手示意，比赛开始，少年还是不温不火，没什么表情，反观猛男倒是比之前两回合更认真了起来，他刚开始就一改之前散漫的风格，直接先行出击，少年边退边闪，不准备还击，猛男虽然每一拳的力道厚重，但是速度却较为一般，没一会儿，他就已经喘起粗气来，猛男放缓了拳速，也就是这分毫之间，少年出其不意开始了反击。

但是，少年心性还是太过于急躁，殊不知猛男故意给他卖了一个破绽出来，就是等他此时的沉不住气，猛男轻扯嘴角，身子一晃，躲开少年的攻击，他脚尖儿一点，窜起来，猛的抡起胳膊一把搂住少年单薄的身板，接着再往上提，胳膊狠狠地锁住了少年的脖子，胳膊上的青筋凸起，他几乎用了全部力气，就这般死死勒住他，神情凶狠。

少年原本白皙的脸上在窒息般的紧锁下已经憋成了绛紫色，但是他没有认输，他仍在和男子僵持着，直到猛男将少年压在了身下。

“唉——”周延泄气地拍了一下栏杆：“走吧。”说着失意地准备回身，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再等一下——没结束呢。”程小姗目光仍是紧紧盯着台上的形势，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少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看到有那么一丝年少轻狂的傲气游荡其中，他知道，只要有这东西在，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屈服对手。

“算了，应该是没戏了，你看……”周延说了一半的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因为当他的眼睛重新瞟回台上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少年正在一点点地从地上撑起来——扛着压在他身上猛男

猛男惊愕之间想用力往下压，但是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突然会这么有劲儿，一声接近嘶哑的低吼从少年喉咙里冒出来，震颤到他的胳膊上，他心下不由一颤，接着他锁在少年脖子的手臂开始出现了松动，乍然间，猛男一个人仰马翻直接被少年用胳膊肘支撑的身体反压在了底下，猛男懵了。

少年用胳膊肘去顶猛男的肚子，几乎使出了视死如归，绝地逢生的魄力，没一会儿，脖子上的手臂被彻底挣脱开了，一个起身，他将胳膊肘狠狠垫在猛男身上窜了起来，进行压倒性地反攻。

少年拳头不停，一下比一下迅猛，撞击在男子的脸上，发出骨头相撞的闷重响声，此时，他的神情犹如一头饿疯了的野兽般凶狠阴鸷，将掌中的猎物在他锋利的爪牙下尽情地撕毁，从而享受其中的乐趣，酣畅淋漓浮现在他阴晦的脸上，一切不言而喻。

擂台顶端是一盏白色的吊灯，此时惨白的灯光照在少年毫无血色的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少年人藏不住的肆无忌惮，那是狂妄和孤傲，是少年此刻所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