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分身夺胚(2/2)
当年修为尚浅时,就听说过许多剑修传说,传得更是神乎其神——什么“一剑破万法”,什么“剑修同阶无敌”,什么“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那些故事里,剑修个个潇洒出尘,一剑光寒十九洲,傲然物外,不染俗尘。
可一路行来,他见得多的,仍旧是那些欺软怕硬之人,与修仙界总体无异。有剑胚时如饿狼扑食,没剑胚时如丧家之犬;遇到软柿子便一拥而上,遇到硬茬子便作鸟兽散。
可以说,修剑与否,与强弱无关。而是强者不论修什么,他都是强者。
“那边。”杨云天感应到了什么,抬手指向远处。
战斗的余波离此地不远,却也显得微弱,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果然是被阵法加以屏蔽。
这些东西或许对其他人有用,但对此刻的杨云天来说,却是形同虚设。他的神识如无形的触手,轻轻松松便穿透了那几层屏蔽阵法,将里面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仙人舟毫无阻碍地穿过几道叠加阵法,那战斗的状况便映入眼帘。
果然是三方人马。
一方乃是三人成阵,配合极为默契。这三人更是面相相同,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却并非分身,而是三胞之人。他们无论进退、攻守、彼此呼应,都如行云流水,仿佛一个人长了六只手、六条腿。三柄长剑同进同退,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另外两人牢牢困在网中。
另一方乃是一年轻男子,气质孤傲异常,如松,如竹,如一柄刚刚出鞘的剑。他手中一柄飞剑品质不凡,剑身上流转着淡青色的灵纹,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他将三分气势用来对付那三兄弟,另外七分却是对付场中唯一的女子。
那便是第三方——一名女修。她的面容既不娇弱,却也不刚硬,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她手握一柄素剑,剑身上没有任何条纹装饰,通体银白,朴素到了极致。可那剑周围却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在空中划过时,留下一道道白色的霜痕。她竟不管那三兄弟一方,全力进攻那名男子,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寒过一剑,仿佛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而战场当中,更有一处地方引人注目——那方不大的土地上,有数道秘法封印的阵法,层层叠加,各出自三人之手。有三才封印,有剑意封锁,有冰晶禁锢,三种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将那方土地护得严严实实。
而其中有一物——拳头大小,通体银白,散发着淡淡光晕,似金似石的土块。
剑胚。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封印之中,对四周的厮杀充耳不闻,像一块沉睡的石头,又像一颗等待破壳的蛋。
杨云天二人的突兀出现,让在场战斗中的五人同时罢手,各自拉开距离,目光警惕地审视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待看清其中一人乃是颇有名气的太叔玄冶时,几人面色同时一松——既然来的是纯正剑师,那自然不会参与抢夺。另外一人既然与其一道前来,是剑师的可能性最大,即便是剑士,也不过是无名之辈,不足为虑。
“太叔大师。”说话的乃是那名孤傲男子,语气不卑不亢,甚至给足了太叔面子,“此地的剑胚已经有主了,且这主人只会在我等几人当中产生。让您老白跑一趟,为了不让余波波及到您老,还请您与这位同道退去,免得伤了和气。”
那三兄弟其中一人倒哈哈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买主听到的风声还挺快。您啊,先去阵法外面候着,备好灵石,等我哥仨取到那东西,咱价高者得。”另外兄弟二人在一旁帮腔附和,嘻嘻哈哈,丝毫不当一回事。
场中却只有那女子眉头紧蹙,未发一语。
她也是唯一一人此刻目光聚焦在杨云天身上的。太叔玄冶她自然认得,但让她疑惑的是——外边布置下的阵法,有一道乃是自己手笔,方才却并没有感受到被人用蛮力破坏的痕迹。能进入阵法、走到眼前才叫自己几人发觉,绝不是太叔玄冶可以做到的。定然是这位陌生修士所为。
就在那男子对太叔玄冶说话的同时,太叔玄冶也在对着杨云天介绍三人的情况,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那三兄弟自称‘三才弟兄’,乃是散修出身。三人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多寡,都是三人齐上。姓氏不详,但三人分别自称‘承天’、‘载地’、‘应人’。三人手持宝剑与那些阵法,如其名头,都与三才相关。实力不容小觑。”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那名孤傲男子:“那孤傲男子名为‘冷无尘’,出自苍梧剑斋。手中那柄竹剑‘无尘’,乃是除‘剑胚剑’外名头最为响亮的几柄宝剑之一。其实力同样不容小觑,甚至在名头上,他一人还在那三兄弟之上。”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女子身上:“而那女子,若无猜错,应该是来自素心剑斋的‘寒听雪’。剑墟界里有关她出手的记录寥寥,但其手中那把寒剑‘听雪’,如那竹剑‘无尘’一般,都是传了数代人的名剑。其背后素心剑斋虽女子众多,但其实力更是略胜苍梧剑斋一头——实力不容小觑。”
太叔玄冶介绍得很细,尤其是对这些人的背景以及手中佩剑,都说得很详实。作为炼剑大家,这些宝剑只需搭上一眼,他便知晓其来路。他对那些本应都是高手的几人,给出的评价俱是“不容小觑”——不是敷衍,是因为他知晓杨云天同样实力不俗,但与这些人相比到底如何,自己一无所知。这四字,既是提醒,也是告诫。
太叔玄冶这才刚小声介绍完,便听到那方冷无尘与承天二人对自己的驱赶,此刻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小心地看向一旁的杨云天。
却不料杨云天微微点头,像是在消化太叔方才的介绍。然后他手腕一翻,取出一物,随即问向太叔:“这便是那所谓的、未加以祭炼的原始剑胚?”
太叔看着杨云天手中那土块,突然一愣,下意识道:“你既然有,为何……”
忽然,他向远处望去。与此同时,那方五人同时猛地回头——
就见阵法之外,同样站着一个杨云天。而那人一只手,已然探入到阵法之中。
土分身?
杨云天居然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放出了分身。不但如此,那分身更是对三人分别布下的阵法毫无阻碍——没有破解,没有破坏,就那样直直地探了进去,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层层叠加的封印、剑意、冰晶,仿佛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而他的手,此刻已经得到了那块拳头大小、通体银白的剑胚。
五人的脸色,同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