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家主仪式(下)(2/2)
羽瑶没有解释。她只是看向姜帅,那双青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穹顶洒落的星光。
姜帅看着她,点了点头。同样没有承诺,没有誓言,只是一个点头。羽瑶也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使团队伍。她的背影清瘦,但脊梁笔直。
文天明从人群中走出。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星算阁阁主袍服——月白色的长袍上绣着周天星辰图,每一颗星辰都是用银白色的丝线一针一线绣成。
天命罗盘托在掌心,指针稳稳指向北方。他的脸上那道从额角延伸到下颌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银白色,与他清秀的面容交织出一种奇异的气质。
他走到祭坛前,没有下跪,也没有宣誓。他只是将天命罗盘高高托起,让那枚稳稳指向北方的指针,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星算阁,从今日起,与东方世家、姜家共进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星衍已死,暗星覆灭。星算阁千年来的内部分裂,到此为止。从今往后,星算阁不再有正统与暗星之分,不再有内斗与猜忌。星算阁只有一个使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祖祠中那些面色各异的观礼使者,“——守住神界的未来。”
他放下天命罗盘,望向姜帅。
“姜兄,星算阁三百卦师、七十二星官、十二天命长老,以及神界各地一百零八处观星台——听你调遣。”
姜帅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走下祭坛,走到文天明面前。他没有握手,没有拥抱,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玉简,正是三日前他从星算阁禁地中带出来的,记录着星算阁千年卦道真解的玉简。
“这本就是星算阁的东西。”他将玉简放在文天明掌心,“物归原主。”
文天明低头看着那枚玉简。他认得它——那是星算阁失传已久的卦道真解,千年不知被谁窃入禁地,从此成为暗星一脉的禁脔。
正统阁的卦师们,只能在残缺的传承中摸索。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它了。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缓缓握紧玉简。
“多谢。”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但所有人都能听出,这两个字里有多少分量。
祖祠右侧,仙道联盟的使者们面色各异。天剑宗那名剑修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血斗场、教会、蛟龙族、神猴族、青鸾族、星算阁,还有东方世家和姜家本身。
这股力量,已经足以撼动神界任何一方超级势力。而他们太虚剑宗,还在观望。
太上道宗那名须发皆白的老道依旧半闭着眼,拂尘搭在臂弯,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浑不在意。但那双浑浊老眼缝隙中闪过的精光,出卖了他的内心。
金刚寺那名武僧双手合十,默念经文,周身佛光依旧平和。但他的目光,在敖烈发出龙吟宣誓时,微微亮了一瞬。
药神谷、天机阁、五行山……各派使者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皱眉,有人沉思,有人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有人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但没有人再出声。因为他们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晚了。神界的新秩序,正在他们眼前成形。而他们,只是观礼者。
祖祠角落里,那几道伪装成散修的魔道密探,脸色已经彻底变了。他们低着头,不敢再看祭坛方向,生怕自己的目光暴露了内心的震动。
血斗场、教会、三大妖族、星算阁——这消息传回去,魔道联盟里那些还想打姜帅主意的人,恐怕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其中一人悄悄捏碎了袖中的传讯玉符。玉符碎裂的波动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可能被察觉。
但媚姬察觉到了。
她倚在符文柱的阴影里,七情水晶在袖中轻轻震颤。她没有看那个捏碎玉符的密探,只是将七情水晶中记录下的那一缕波动,悄然传递给了姜帅。
姜帅的耳中,传来媚姬慵懒的声音:“小帅哥,魔道的朋友们已经把你的消息传回去了。要姐姐帮你留下他们吗?”
姜帅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小到只有刻意注视他的人才能察觉。
媚姬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重新隐入阴影深处。她的声音如同呢喃,消散在祖祠嘈杂的人声中:“那就让他们传吧。传得越远越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身后站着谁。也让那些还想伸手的人,好好掂量掂量——伸出来的手,还能不能收回去。”
祭坛上,东方璃玥静静看着这一切。看着姜血蘅单膝跪地,看着武元深深一揖,看着敖烈龙吟震天,看着袁洪拍着胸脯,看着羽瑶郑重承诺,看着文天明托起罗盘。
看着她的儿子,被这些人簇拥在中央,不是因为他姓姜,不是因为他是混沌体——而是因为他一路走来,用剑、用血、用命,赢得了每一个人的认可。
她的眼中,泪光再次闪烁。但她没有擦,只是任它们滑落。因为这一次,不是悲伤的泪。
姜帅回到祭坛上,站在母亲身侧。他的目光扫过祖祠中那些熟悉的面孔——姜血蘅、武元、敖烈、袁洪、羽瑶、文天明、姜伯恒、那三十七名末落姜家族人、那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扫过那些面色各异的观礼使者,扫过角落里那几个低着头不敢看他的魔道密探。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右手,缓缓握紧了腰间的无殇剑。
剑鞘中,无殇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那不是战意,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书灵在识海中轻声说:“主人,它也在高兴。”姜帅没有回答,但握剑的手,微微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