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2/2）
花媱将欲出口“你还有孙子？”的白痴疑问压下，横竖自己认识人物关系各有一番她不知的伦理血缘关系。
“对了，王爷眼见就要回来了，您还是搬到风居院吧，也好为王爷侍疾。”
花媱心一抖，“我想和云嫣住一块院落，再说我照顾王爷会不会忙不过来，嬷嬷要不再给我个丫……小厮，有些事我也不好做……”男的才可以为他擦身，伺候生理问题。
荣嬷嬷道：“王爷身边有服饰的贴身老仆和婢女，不过小王爷说，他也会表孝心，这些事他会的做的。”
“哦……”花媱说不清什么感觉，自从听了小襄的话，确认了原身成为这裕王府姨娘，实际上怀着别人的孩子，她一面有点觉得对不住战赫，又一面感激。
然而就此突破自己心防，来照顾这位即将逝去的恩人，却又做不到。
“啊呀……”李奶娘这时抱着小云嫣来到她们面前，荣嬷嬷立即抱过，逗着小云嫣：“小姐，爹爹要回来了，高不高兴啊……若是王爷知道盼望的孩子长得这般可爱，一定像对小王爷幼时那般黏着……”
李奶娘附和道：“若是王爷能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姐，一定会高兴得恢复康健的。”
花媱在一旁从没有过的心虚，而一直立于她身侧的小襄道：“小姐这么漂亮，是因为姨娘长得美！”
荣嬷嬷原本一点哀念，立即被此话逗散了：“赶情好，你这丫头对你主子这么自信！”
花媱随着笑道：“嬷嬷快别夸了，她这丫头觉得任何人都比自己长的好看，夸人好看，我都看听出了茧子了。”云嫣长相看不出什么？一般不会被发现吧？
一旁的满月深受其害不由点头应道：“是啊。”
风居院。
战云霆已经是自从欢怡院回来第二次进来父亲的书房了。
他找遍了父亲的卧房，还是没发现一丝疑似于“襁褓”的物件。
所以他想着书房或许有其答案。
风居院的书房，不是如他的那般满目的诗书史集，多的是父亲爱好女子画册、饰品、衣衫。
母亲还在世时，收到父亲亲手制的衣物、簪钗，都是由此产出的。
然而书房所有的没有一点丝绸的影子，都是摆放整齐的笔墨和书画着文字、图样的各种雪白纱绢纸、澄纸。
他自己来，便是担心旁人弄乱了此处。上次他是翻遍了所有能夹层的书册、遮物的墨床、藏物的画缸，一无所获。他很清楚，这书房也没有暗格，直接不存在他还没发现的角落。
此次他还找了高处的书架顶层，贴地之缝，结果仍没有变化。
战云霆走出书房，守在门外的聂峰迎上：“小王爷？”
战云霆头微摇。
聂峰劝慰道：“小王爷莫急，强叔一向贴身伺候王爷，或许等强叔回来便能找到其中线索了。”
两人往晏居院去。
聂峰跟上战云霆进入书房，从怀中拿出一册：“小王爷请看。这是属下从官员手中，拿到的那日参与掖水集会女子花名册。”
后者接过：“叫你查的另一份名单呢？”
聂峰答话时，忍不住观察小王爷的神情，“乾都总共有明暗妓所七处，掖水畔集会出现的清倌共十一人，一良户之女误从东向行至西向，集会之期曾在掖水西边的少女共一十二人。从我们离都之日算起至今，已转作红倌者十人，皆有恩客。”
每年花朝节及上巳节期间是东瀚所有未婚男女集会掖水畔之期。东边是大多为良家子男女聚会之处，而西边是乾都各青楼鸨娘同意的清倌，两方无意外不会乱走。
大多数良户之女会在这之后确定亲事，而随后的青楼妓所每一月便有一名清倌人转红。这个数据不算奇怪。
聂峰听到小王爷需要的名单不由产生了和荣嬷嬷知道小王爷要去欢怡院后，同样的想法——王爷是否考虑自己终身大事了。
小王爷一直对于那日的事，讳莫如深，他唯一知道的便是那日主子带着伤接到皇上急令，就离开了乾都。
他以为自己主子终于开窍了，要找小王妃了，畅想着兴许那日出事时，在掖水畔西遇到了“美女救英雄”的戏码……
谁知对方后面一个转红数据，直接让他断了臆想。
“剩下两个呢？”
聂峰回答得有丝不情愿：“一位是您接了鸨娘的请柬上将要亮相的粲娘，一位是……是您的姨娘！”
战云霆抬头，复又低头对了下名单上的名册，赫然见到那个带着姓氏名字——花媱！
战云霆略过它，冷声道：“这个粲娘是怎么回事？”名单上的粲娘，对应的却不是欢怡院之人。
聂峰回神忙道：“属下去过欢怡院，当时的粲娘只是一户姓邱的绝户人家，不久因缘巧合落入风尘，便是那位从东至西之女，两者实为一人。”
战云霆对应了一下确认无误，是代表一人，挥手道：“出去吧！”他一下突然有点不清楚自己纷乱的思绪是为何。
聂峰离去的脚步稍顿，回首道：“属下无意听到一件去年掖水畔的轶事。”
“何事？”
“据说集会期后不久，附近有三名无赖之徒皆遭了无妄之灾死了。”
“他们在集会上得罪人了？”这些人顶多无赖，却不会在乾都如此双节盛事上挑事，要不然也不会不限制他们入集会地。
聂峰摇头道：“三位居处皆与掖水畔居靠近，那段时日却并不是都去了掖水畔，都无一生存。”
战云霆眉头微皱：“官府怎么说？”
“官府未查到谋杀迹象，一位醉酒落水溺亡，一位被疯犬咬伤，伤重不治，还有一位学马不慎，马踏而亡。”
“下去吧！”
聂峰见其神色严肃，压下细问其当日出事细节的欲望。“属下告退。”
三个无赖的死真的是巧合吗？都在那日之后，不好追究罪之责，竟如父亲无妄遭了雪崩之灾一样？！
在战赫回来的前一天，花媱需要搬到风居院。
但她表示没有并不想入住风居院，顶多白日里在那。她对荣嬷嬷责怨的目光下坦然受之，“风居院将会入住众多太医，我既是姨娘，不是该避嫌吗？”
谁敢在王府有这心思？荣嬷嬷立即想回绝她的借口不够信服，但冷氏姐弟的事才发生不久，看着这张招人的面庞，她突然说服不了自己。
花媱见她显然想起前段时间的事，趁势道：“再说，我若是夜里还留于风居院，不就没机会见到云嫣了？等王爷恢复便会回来，估计那小家伙都不认识我了，可怜我这初为人母的心啊……”
荣嬷嬷就见说至最后，姨娘似不堪想到那个场景，颤巍巍地坐在云嫣婴儿床边，眼不眨地直盯着熟睡的小姐，似乎以后看不到自己的孩子一样。
“姨娘？”
从旁边房间为花媱整理好行李的小襄进了门，见花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又看一眼威严表情的荣嬷嬷。
“嬷嬷，您为何欺负姨娘？”
荣嬷嬷一句一字道：“你，哪、里看到我欺、负她了！”
花媱红着眼附和道：“小襄你别胡说，行李可收拾好了？”
“满月姐姐收拾好了，让奴婢来问问您还要整理些什么需要的？”
花媱点头吩咐：“你再帮我收拾件云嫣的衣服，我好……”
荣嬷嬷在一旁闻言，嘴角一抽，看着听了她话，真要收拾起来的小襄道：“听花姨娘胡说，收拾几件防白日侍疾里惹脏的春衫即可，其他的不用带。”
花媱对生气的荣嬷嬷笑道：“嬷嬷对我真体贴。”
*
在众人念叨中，战赫终于回来。
花媱在云嫣满月礼上，见到过王府其他院落仆从，然而这次聚在前厅，才让她认识到何为阵势。
奴仆行为有秩，排成两排从裕王府前厅站至门前。
共来了三辆马车，最大最宽广的周围立着四名护卫，便是放置着战赫，这辆马车上先下来一位老仆。
护卫闻令而动，抬下了战赫，直接往后院的风居院而去。花媱见众人未离，也立于旁。
而后第二辆马车中人才下了车。
对方梳着云髻，穿着一身宽袖交领锦缎襦裙，花媱却在这原本体现女子曲线娇体的服饰上，看出其掩饰不住的利落。
她椭圆脸庞玉白，笑起来像个小太阳，简单形容就是个略微丰腴的自信美人。
和她根据影视剧中，想到的威严御姐美人型长公主完全不一样。
战云霆迎上：“姑姑。”
“霆霆。”
花媱明显发现战云霆的前进的脚步明显因这一句称呼而顿了一下，才当无任何事发生似的，迎上长公主的拥抱。
紧接着与长公主一同下车的，却是位少女。
战云霆见其身现，便道：“王女驾临，有失远迎。”
羌族王女布婧道：“小王爷多礼。”
王女年轻的有点出乎花媱意外，即便知道她与长公主是忘年交，但没想到差距那么大，其年纪都可以当长公主女儿了。她长相精致，有一双葡萄眼，眉目如画，身姿婉约，其向着战云霆或者荣嬷嬷问候，则看出个其是秀外慧中女子，气质带着出身王女的高贵稳重。
另外一辆马车下来一近中年男子，战云霆叫其：“姑父”。
驸马袁子怀样貌斯文俊秀，然而其有一双凤眼，令其姿容多了一抹邪魅。
花媱穿着一身素雅衣衫，暗暗打量着从不同车辆下来的长公主夫妇。这两人不会吵架了吧？
长公主在其驸马下车之后，竟是一副心虚躲闪模样，最直接表现便是其对着战云霆左顾而言他。
“姑姑……进去再说吧。”
“哦。”
蕙阳进了府门，坐于厅堂中，向荣嬷嬷道：“嬷嬷可给我的院落安排好了？”
荣嬷嬷道：“长公主放心，老奴为您准备了惠居院与驸马所居的和居院在两个方向。王女在畅居院，离您的院子很近。”
长公主嘟囔道：“为何要准备他的？”
袁子怀坐于身侧，瞥一眼自己的妻子道：“多谢嬷嬷。”
布婧听到给自己的安排，特意从座位上起身有礼道谢。
让立于荣嬷嬷身侧的花媱对这位举止大方有礼的王女不由产生好奇。
长公主看到花媱，打量着：“这位美人是谁？来找赫弟的？”
一旁的荣嬷嬷尴尬道：“这位是王爷离都前，新迎进府里的姨娘。”
长公主蕙阳失声道：“她才多大！赫弟怎么……”为老不尊！迎一个比儿子年纪还小的妾。
战云霆淡淡地岔开话题道：“姑姑，依你看父亲的身体如何？”
长公主正对花媱好奇，听到答话，立即道：“情况不太好，宫里的御医可到位了？”
“到了。”
布婧道：“此次王爷是为了我族之事才遇难，实在……”
战云霆打断她话：“羌族之事便是我东瀚之事，王女勿言两家话。”
布婧郑重道：“羌族永与东瀚一体。”
战云霆道：“王女此言，云霆必进于吾皇。此次王女来都，皇上为表欢迎，特邀王女三日后，参与皇廷家宴。”
王女道：“布婧不胜荣幸。”
蕙阳对战云霆道：“你们别客气了，待会儿本公主还要与王女进宫面圣。”
“霆霆……”长公主唤战云霆，对上不赞同目光，无奈转唤道：“云霆，布婧长于你几岁，与云曜年岁相当，你叫她布婧王姐即可。”
战云霆看向姑父，自己的姑姑撮合云曜与王女的意图太明显，这话还怕他截胡？
袁子怀示意战云霆听着其要求。
布婧不知看没看出什么，接话道：“小王爷不用客气。”
战云霆道：“婧王姐。”
蕙阳见战云霆如己所愿称呼，道：“云霆可见到了云曜回来了？”
战云霆道：“尚未见到。”
蕙阳遗憾一叹，对布婧道：“婧儿你和我进宫一趟吧。”
两位走了，荣嬷嬷也暗暗拉着花媱衣袖，示意其跟着自己告退。
转眼，厅中只有袁子怀与战云霆二人。
战云霆主动起身道：“姑父要回长公主府吗？若不然云霆带您去看看嬷嬷为您准备的和居院。”
袁子怀毫不客气道：“不回长公主府。好，我也有此意，免得晚上住不好，折腾嬷嬷改变。”
两人走在王府青石道上，袁子怀看着战云霆开口：“云霆方才为何阻止蕙阳询问那个姨娘？”
战云霆挑眉：“姑父误会了吧，姑姑明明所言父亲有不正之举，云霆才听不过耳打断的。”
袁子怀笑道：“那可能是姑父看错了，以为你终于有在意的人了，想不到对方竟是姨娘，可惜了啊。
说来云霆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若此次云曜能与王女成对，皇室中可不就你没着落了？”
战云霆脑海闪过两个人名，淡淡道：“姑父还是先操心云曜表兄是否能如你们愿定了亲事吧？云霆觉得将来执掌羌族的王女也不一定有这意向。”
可不就是你们剃头担子一头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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