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玄继(1/2)
仙庭玉树,白雪皑皑。
如同游龙一般的金桥卧在湖泊之上,照耀出灿灿的辉光,赤金色衣袍的男子迈步向前,目光环视天地,心中微震。
林衡江沉默地注视着。
‘这是何方天地…’
他林衡江并非见识短浅之辈,作为宛陵天最后一位道子,哪怕当时的洞天已外强中干,不复当年的盛状,却也是一等一的道统。
可眼前的洞天依旧超过了他的想象,不仅仅是这恢宏的建筑和无边无际的神光,更是一种让他心神动摇的疑惑:
‘没有一处是凡人居所…没有一处是可供神通修行的洞府…是藏在了我见不到的地方,还是…根本就没有…’
毫不客气地说,林衡江所见的每一处仙阁,路上遇到的每一位仙官,看似平常,却都有一股脱俗的仙气,以至于叫他迷惑了:
‘神…亦不像神,却更不够真君,偏偏每一个都威势内敛,总不可能这满天都是神丹和余闰罢?’
这迷惑之下,他心中藏的是更深的惊骇:
‘毫无征兆,莫名其妙…我就突然现身在了此地,什么人能越过这滁仪天,越过玄乡池的探查,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我捉出洞天!’
他心中的所有怀疑终于被压制下去,余下的是一股暗暗的惊寒:
‘有仙君手段…’
可这一刻,站在他身前的道人停了脚步,引他在长桥尽头的高台之前停下,这才甩了甩袖子,随口道:
“进去罢。”
林衡江此刻就没有什么犹豫了,向着身旁的道人回了一礼,坦然地迈步向前,跨过如冰如玉的玄阶,腾身上前,正见着大殿广阔,正主位立有一人。
此人风姿飒飒,眉宇含冰,如脱俗之仙,却有一股肃杀持剑的潇洒之意,低眉读卷,却让整个大殿的光彩都集中在他身上。
哪怕林衡江见惯了大人物,一下见了此人,也忍不住暗暗惊叹:
‘好出众的人物!’
可宛陵天覆灭,林衡江自己是承接了最后的道统的,遇到了越了得的人物,越不肯卑躬屈膝,辱没了兜玄的颜面,不卑不亢地行了礼,道:
“兜玄大道天衍道轨丹络南乡之道,宛陵道统下修林衡江,见过大人。”
“原来是兜玄的同道。”
听了这话,那上方的人抬起头来,流露出一点笑意,从主位上迈步下来,道:
“本尊太阴素明仙将,真诰,奉命镇守一府。”
境过时移,如今局势已经大不相同,哪怕是一位曾经的道子,一位少阴大真人,陆江仙亦不必恐吓,而是有十足的把握,却依旧没有任何一分显现真身的念头。
他终究不是玄谙。
而林衡江微微敛色。
他本以为那道人带自己来,见的一定也是这天地之间的主人家了,没想到眼前之人如此了得,威势虽然不如道人,玄妙之机却更胜一分,却只是个仙将而已!
林衡江不曾开口,那仙将已然抬头,道:
“我听纯阳道友说…在滁仪得了个晚辈,果然是来此地了,不必客气。”
林衡江听了这话,知道对方口中的纯阳道友就是那道人,抬了头,正色道:
“我已见过那位大人了…只是不知其道号位格,托了大人的神通,初入宝地,竟连个称谓也没有…”
他求知心切,半句话也不拖延,一时抬起头来,那双眼睛虽然依旧恭敬,却凛凛含威,藏着剑仙的气韵。
‘好神姿。’
上方的人暗赞了一声,却不慌不忙地摇头笑道:
“你竟不识得祂?你那一把性命相连的宝剑就是仿了祂的本体,乃是玉真之道的至宝,如今当面见得,竟然认不出来?”
“至宝?”
玉真之道的剑形法宝本就不多,林衡江有渊源而得知的更少,心中震撼,瞳孔猛然放大,一时间竟然脱口而出,骇道:
“【命阳白玉剑】!”
第一玉真的道剑!
他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响雷,终于恍然大悟,那道人的面容和冰冷的神色再次显现在眼前,让他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所以,祂才敢用那一位的容貌…’
‘所以,祂才会看着我的剑说…模仿本尊的神妙…’
林衡江凌乱的思绪一下梳理起来,神色发涩,轻声道:
“是…”
“【道阳真君】?”
可他的思虑敏捷,仅仅是一瞬过后,他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眼中的明悟与疑惑交织,喃喃道:
“不…不止…白玉剑…提了前世,祂曾经跟随道阳真君的过去已经消亡,这才会消弭了曾经的记忆,如今是…有新主人了…”
什么情况下,一位真君会交出自己的法宝?
这一瞬,这一位宛陵道统的道子竟然有了泪光,眼神好像是无奈,又好像是警惕,低声道:
“【道阳真君】如何了?”
真诰凝视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话语中对那一位真君与众不同的熟悉,轻声道:
“你…认得蒋道友?又是何来的缘分?”
林衡江迟疑了短短一瞬,这位少阴一道的大真人终于吐了口气,轻轻道:
“小修本是江淮白乡林氏出身,因是嫡系血脉,天赋异禀,这才随姑姑怜玑仙子入仙宗修行…拜了师尊,乃是意灵门的盛玉真人…”
“修行不过五十四岁,侥幸得了神通,更得看重,而姑姑也结了道侣,乃是一位青玄的剑仙。”
他顿了顿,低声道:
“这位剑仙与我师尊乃是同一道,都修玉真,后来师尊寿元将尽,拼死一搏,与他争道论剑,终于身陨,三日之后,剑仙在他陨落中的灵氛之中得道成金。”
“这位剑仙,就是后来的道阳真君。”
真诰目光一凝,看上去多了一分意外,轻声道:
“原来是道阳真君的妻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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