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应该是五点吧。”陈奕西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阮余,见他站在柜子前半天没动,走过去,“你干什么呢?”
“想收拾哪些东西比较好。”
“收拾东西干什么?”
阮余看他一眼:“放假要回去啊。”
“哦.....”陈奕西问,“丛向庭跟你一起回去吗?”
“嗯。”
“我早上看票都售罄了,他还能买到回去的机票吗?”
“他开车来的。”阮余顿了下,想起自己还没退票,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发现几千块钱的机票只能退回来三百块钱。
霸王条款。
他有些心疼地坐下来,没了收拾行李的心情,决定什么都不带了。
没多久胖室友和瘦室友回来了,问阮余昨天晚上怎么没回来,查寝的时候差点没吓死他们,临时找其他宿舍的人来才没被发现。
阮余听他们描述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惊心动魄、险象环生,学生会的老大有多么难搞,眼神多么地尖,差一点就发现他们的妙计。
虽然胖瘦室友的话很多,还泄露了他的微信,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让人听不懂的话,但有时也挺搞笑的。
还有B大的校园很大,听说以后上课最好买个自行车或电动车,不然每天光上课都要走一万步以上。
宿舍的集体浴室还是不太习惯,但人多的时候,里面会弥漫着白色的水蒸气,人与人之间根本看不清,像踩在云朵里一样。
这些都很新鲜。
让阮余想做成一个册子,列成一条一条给丛向庭看,让他知道自己留在B大挺好的,不要总想着让他转校。
晚会在操场上举办,学校搭了一个很大的舞台,还有专业的灯光。
阮余跟着室友找到位置坐下,看了看周围热闹的人群,侧头问陈奕西:“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不止大一新生,其他年级的也都会来凑热闹,听说还有学长学姐准备了节目。”陈奕西说。
阮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有我,还有我,一会儿我也要上台,记得给我投票啊。”
瘦室友今天难得倒腾了下自己,穿着在男生宿舍东拼西凑借出来的一身新衣服,还用了陈奕西的发胶,把本就不长的头发喷得油光锃亮,根根竖立,看起来整个人都高了三厘米。
没多久他就离开座位,一脸紧张地去后台等待了,临走前不忘第八百遍叮嘱他们一定要给他投票。
最后瘦室友什么名次都没得到,哭丧着脸回来,陈奕西安慰他下次还有机会,再接再厉。
“下次什么时候?”瘦室友充满希冀地擡起头看他。
“.....”陈奕西看了眼表,“是不是该去饭店了?”
为了贴合大家的口味,聚餐选了最不容易出错的中餐厅,离学校就十分钟路程,几十号人都还沉浸在晚会的余温中,一边嬉笑打闹一边浩浩荡荡走过去。
到了饭店包厢,阮余刚坐下就收到丛向庭的信息。
-什么时候结束?
阮余诚实回答。
-不知道。
-发个定位过来。
阮余发了位置过去,陈奕西忽然凑头过来,保持很近的距离问他:“阮余,你喝酒吗?”
“不喝。”阮余收起手机。
“一次都没喝过?”
“尝过一次,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
“苦。”
阮余第一次喝酒是在高中,当时也是开学后的第一次班级聚会,虽然大家都没成年,可一没老师二没家长,很快桌上就摆了一排酒。
出于好奇,阮余也喝了,随后认为酒又辣又苦,没什么好喝的。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一杯啤酒下肚很快就头脑发晕,后半程连东西都没怎么吃,整个人昏沉地靠在丛向庭身上。
丛向庭笑话他是菜鸡,一杯啤酒就干趴下了,连小孩都不如。
谁家小孩喝酒啊。
阮余觉得身上很热,想摸摸丛向庭,看他是不是凉的,但伸出去的手没几下就被抓住,丛向庭在他头顶说:“别瞎闹。”
一顿饭的时间,阮余和丛向庭关系很好的消息就传开了。
丛向庭那个时候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因为擅长各种运动,会在假期去海边打沙滩排球,或者去雪山滑雪,所以身材也很好,光是站在那里不动就很惹眼。
可因为他脸很臭,对谁都一副爱答不理的臭屁模样,导致其他同学都有点怕他。
于是从那顿饭后,很多人转头私底下偷偷来问阮余丛向庭的事。阮余根本答不上来,比如丛向庭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谈过几个女朋友,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丛向庭没谈过女朋友,和房司瑶熟起来是这次聚会之后的事了。那个时候李钦正在追王卉,而房司瑶是王卉的闺蜜,刘远博则是房司瑶的发小,这个团体因此组建起来。
至于丛向庭的爱好,也不知道发脾气算不算。
不过没持续太久,大家就又知道了阮余并不是和丛向庭关系好,而是个丛家养的跟班而已。
虽然还是会有人来打探丛向庭的消息,不过语气和态度都变了,甚至还会出言讽刺,说阮余命好,父母两条命换他进丛家的门,也算跃龙门了。
那天阮余没来得及生气,因为这句话被丛向庭听到了,他直接抡起手边的椅子把那人的脑袋砸开了花,当时鲜红的血流了一地,场面看起来非常恐怖。
后来那人住了很久的医院,出院后直接转了学,丛向庭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处分。
一个礼拜后丛崇阳回来了,阮余被叫到书房,丛向庭在外面砸门。
阮余能听到丛崇阳话语中的不满和责怪,也能听到丛向庭的怒吼声,可当一切结束后,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他趴在地上没有动,过了很久后觉得有点冷,才动作缓慢地爬起来,转身看到书房门口悄无声息立着的丛向庭。
丛向庭不知站了多久,头微微垂着,身形还是很高大,但此刻看起来有点怪,可能是前胸微微向里缩进去的缘故。
他的拳头本来紧紧握着,现在松开了,十根手指脱了力似的向下垂着,视线和他的人一样,很重很沉地看向阮余。
阮余没有说话,他以为丛向庭会说点什么,但最后丛向庭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站着,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