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章（2/2）

笑了会儿，她忽然道：“不知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其实一开始，我很不喜欢你。”或许是月色太美，也或许心事太多，此刻，唐婉忽然回忆起从前。

“我出生不久，就被抱养到嫡母膝下抚养。我一直认为，我是嫡母亲生的孩子，直到嫡母告诉我，我才知道，不是的！

我的生母，只是庄上被选来，伺候到农庄视察的大少爷的佃户女。因为有了我，才被接进府，成了姨娘，因为我有灵根，才晋为侍妾。

所以，我儿时一直徘徊于嫡母和生母之间，我爱两位母亲。但我不爱父亲，因为他对两位母亲很不好！

直到大哥表现不佳，而二姐又表现出色，被父亲选为继承人，连带我的地位也大大提高后，我才明白。与其怨父亲，不如自己努力，世上唯有学到手的本事，不会背叛自己！

从那时起，我一直很努力！我虽是天灵根，却是天灵根中最差的五灵根。纵然我的资质，在族中已是上上，但我知道，这不够！所以，我开始兼修儒道。

世上天才很多，但我从不认为逊色旁人，至少在儒道是的！我六岁开始下决心考科举，八岁就中了秀才，十一岁，便是举人，与族人们进京赶考。

进京那年，我以为自己只是要参加会试，试试水，好知道自己的缺点，以备下一届一举得中！但我没想到，家族中，竟是对我报以那样的期待！”

哪怕早已释怀，但说起当年的事，唐婉仍旧怅惘：“女进士会被赐予一枚生子丹，而族中便希望我拿到这枚生子丹，好给二姐，让姐夫生下子嗣，让二姐的继承人之路，再无争议！

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因为我是修士！无论我在儒道上的天赋再好，因为儒道对其他修炼之道的排斥，我都无法走儒修之路。与其如此，不如借由我的天赋，为家族作出贡献！

所以，我来了京城！”

李荧伸手握住唐婉的手，为她擦干净手中的冷汗，倾听着唐婉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声。

“我与森淼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的。他是我自己主动认识、是我自己与之结交，没有家族的干涉。他在我心里，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你知道吗？在我情窦初开的时候，爱慕的便是他！我认真的考虑着，我们在一起的可能性。我仔细的盘算着我们的将来，我不在乎他是宦官、我不在意有没有子嗣，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因为，我试探了他很多次，我确信他对我有着同样的感情。所以，我等待着，我及笄后，向他述说情意，向他提亲。我坚信，君心似我心，此生不变！

然后，”她苦涩的看着李荧，“我等到了族中来信，问我婚事。”

她的眼泪簌簌而落，“什么婚事？我至始至终，喜欢的、要娶的从来都只是一个人！那就是我毕生所爱。可是，我不能说！因为他不愿意！

很可笑，是不是？明明我试探了他那么多次，确定君心似我心。可到了谈婚论嫁之时，他却不愿意！为什么呢？我不明白！

我去相亲，但每一次都没成。直道堂兄向我提起隋英和你，森淼上为我谋算如何才能娶到你们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唐婉笑的极其苦涩：“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我喜欢他，是情窦初开的喜欢，懵懂、青涩而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无所顾忌、不顾后果；但他不是，他是爱，而且不是男女之爱！所以他不愿意嫁给我。

森淼可以给我一切我所想要的，却唯独无法给我渴望的爱情。所以，他才会给我婚姻，一场符合所有人利益，却没有感情的婚姻。

我与隋英的婚姻，从一开始，便被埋下了悲剧的种子。只是你，我不喜欢，但我愧疚！

从那以后，直到今天以前，我再未见过森淼，虽然我确定他一直都在。接替森淼照看我，为我提供帮助，保护我的是玄月，森淼的师兄弟。

森淼离开了，我成婚了，似乎我们之间便再也没了可能。我只好将这份感情埋在心底，用心经营我的生活。

但很遗憾，那七八年我白白浪费掉了，一事无成！还迁怒了什么都没有做错的你身上，对你的愧疚与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