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清晨入岛(2/2)
唉,方凌波叹了一声。
听到这些话方凌波又记起了困扰他问题——龟老头的那位主人同洞庭君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呢?
他们是父子?师徒?忘年交?亦或者是主人与男宠?
都像却又都不太像。
“好歹别是男宠吧。”方凌波想,“不然那得……多不好意思啊!”
方凌波愁得直揉脸。
轿子出了岳阳城便向洞庭湖上的云梦楼行去。
云梦楼建在洞庭湖中的小岛上,是洞庭君的府邸。那处小岛名为“割昏晓”①,它的周围常年云雾缭绕,如一枚翡翠点缀在茫茫洞庭湖中。非主人邀请,外人是寻不到这处的。
不过也有例外,那便是洞庭府君祭的几日。期间割昏晓岛周围雾气会散尽,同时有四座白玉桥自水下升起连通湖岸与小岛。
而天下之间凡与洞庭湖相连的水脉也会在这几日被美酒灌满。这是洞庭君向人间递出的请柬。
太阳下山时,每一个生物,无论你是人,是妖精鬼怪,甚至是草木山川,只要你来,你都可以走过白玉桥到那割昏晓岛上,洞庭君自有美酒佳肴好景乐舞招待。
洞庭府君生辰共贺七日,日日皆是如此。
河酒海窖,邀天下入宴②,豪气至肆,古往今来又有何人能出其右呢?
昨晚方凌波歇息前,洞庭君便从云梦楼传来消息叫他今日早些到场。
多早算早?反正在龟老头的字典里,大清早就算早,于是方凌波今日一大早便被拉起来洗漱穿戴,早饭只吃了一口,就坐着轿子来了。
方凌波其实昨晚就没睡,太紧张了根本睡不着。
要见洞庭君了唉,方凌波比小时候在学堂里先生出题考试还紧张。毕竟考不过最多是打手掌,而这弄不好可是要丢掉小命的呀。
好在方凌波适应得快也颇为乐观,紧张了一晚上到现在已经懒得紧张了,困意犯了上来,过白玉桥的时候他差一点便睡着了。
“主子,到了。”轿子外的丫鬟道。
方凌波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他取下挂在车壁上,龟老头早已为他准备好的面具,遮在脸上掀开轿帘。
那是洞庭君派了接引他的人。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个见过的。
方凌波轿前站着的那个人,便是他第一天来岳阳城时见到的,那个倚着柳树抽烟斗回答他问题极不耐烦的人。
方凌波现在才明白这人当日说的“明日是主上的生辰,你玩够了就赶快回去”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意思。
原来这家伙认识龟老头的主人啊。认识还说话口气那么不好听,想来是不怎么喜欢这个“方凌波”。
那人见方凌波伸出脑袋,便朝他行了个礼,礼数周全脸上却冰冷冷的,“见过凌波君。在下云梦楼的管家,遗舟。”
呵,原来还是个下级。
那当初是趁着他这个“上级”失忆欺负人是吧!
方凌波不大喜欢这个人。自是没有什么好态度。
加上龟老头又教育他,他扮演的这个“方凌波”在岳阳城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他怎么嚣张跋扈都没有问题,洞庭君是绝对绝对不会怪罪的,于是方凌波便轻笑一声。
“没想到啊,见到个熟人。”方凌波语气上扬,带着纨绔子弟的轻佻。
遗舟愣了片刻。他一向看不惯洞庭君对方凌波的宠信,那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凭什么站在洞庭君身边。原先他对凌波君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偶尔还有冷嘲热讽,凌波君不善言语多是沉默受着。不像今日,明显得伶牙俐齿起来。
“本座记得,自己在这儿时不用下轿的吧。”方凌波接着道,“那你便带路吧。“
方凌波说完便放下轿帘坐回轿中。
只这一瞬间他周身气势便变了,仿佛真的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凌波君了。
可方凌波不知道是,他如今的这般气势,是连那个真正的凌波君都不曾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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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①化用的杜甫《登岳阳楼》中“乾坤日夜浮,阴阳割昏晓”这一句。
②借鉴的是汐音社出品,沈行之作词的《燃尽人间色》里的“天地为宴/河酒海窖/恰是此时开”这一句。
感谢杜甫先生和沈行之太太的创作,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