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帝都风情（1/2）
第100章帝都风情
可惜天意似乎并不打算满足宗寺和绝大多数龙族的期许。
四十九日之后，宗寺的大神官来到了不归山天葬台，他看到那条他们希望死去的小白龙依旧活着。甚至比他们能想到的活的更好。
“你们不知道，我听说当时大神官到天葬台的时候，小王君已经化成了人形。”
“龙族化人一般许得三百岁之后了，就连我们当今的神君朝光殿下，他作为古往今来能力最强的龙族，学习化人也是在二百岁之后了。可是小王君，仅仅用了四十九天，甚至还未睁眼就已化人，实在是叫人觉得惊悚。”
当时那个扫撒的侍者跟身边的同班小声说着，表情夸张像是在讲述什么恐怖的传说。
“听说当时见到大神官时小王君还笑了。”扫撒的侍者说，“你想想，一个刚刚出生四十九日的小龙，连眼睛都没睁开，却对要杀自己的人笑。这是何其恐怖啊。”
“据说当时大神官十分悲痛，高呼了三声‘天亡我族’便将小王君带了回去。”
“小王君的天授之名乃是‘凌波’。‘凌波’何意那是凌驾于水波之上的意思。龙族生于水亦归于水，凌驾于水波之上的龙族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啊！”扫撒侍者感慨道，“所有的预兆都预示着小王君是将为我族带来厄运的人。”
“可惜大神官说我们不能违背天意，不然就算小王君不死，也可以把他送出五洲啊。五洲之外枯玄海上，有那么多连着不可知之地的漩涡，随便找一个将他丢进去不就成了。”
那侍从说的时候似乎十分瞧不上当年大神官的古板，并为自己能想到这一点而洋洋自得。
侍从的同伴也在一旁附和。
江春无听到这里当然受不了了，爪子抓着地发出叫人心颤的声音，而后一不做二不休得扑了上去，挠花了两个侍从的脸。
江春无也不傻，报复完两个多嘴的就立马跑掉了，他可不会叫别人逮住，然后给小王君平添麻烦。
虽然惩罚了两个背后说小王君的侍从，可是江春无心里一点都不愉快。
江春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到小王君的身世和出生的遭遇，他胸口就闷闷的。
龙族虽然强大，可是他们刚出生时也和这世上所有的新生的生命一样，鲜活、脆弱、需要保护和照顾。
小王君刚出生便被送到了不归山的天葬台，那对一个新生的小龙来说得是何其恐怖的地方啊。
整整四十九天，他孤身于天葬台，得不到同族的庇护与关爱。
那个时候会不会有鸟兽日日企图讲他吞入腹中，他必然会冷也一定会饿，却无人能够给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帮助。
他的凌波或许在刚来到这世上时便已经经历了人间最残酷的冷漠与绝望。
好在他活了下来。
江春无好恨自己那个时候不能陪在小王君的身边，如果他在，断不会叫凌波受到这样的欺负。
就是带着如此一份沉重又愧疚的复杂心情，江春无没有再到处打听消息，他现下只想呆在小王君身边，好好看看他，好好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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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鸢离开之后，小王君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他注意到江春无一直在看他。
“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瞧？”小王君将江春无抱在怀里，摸着他脑袋上的软毛。
江春无：“喵呜~”
手边没有书，小王君也不晓得江春无在说什么，便全当他在说自己美丽。
小王君想到了什么又道：“你平日不是一早便要出去闲逛么？今日怎么如此老实？”
小王君又笑着说：“莫非是在外面闯了什么祸，惹了什么人，故而不敢出门了？”
见到小王君的笑容，江春无想到小王君小时候的遭遇又一阵子心酸，他将脸埋到小王君怀里。
小王君见江春无这情态，以为自己说中了，于是大笑起来。
“怎么这般怂？”小王君朗声道，“在龙族五洲之上，还没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惹我，你不必害怕，跟着我在这天地间怎样横着走都没关系。”
“这世上可没有我惹不起的东西。”小王君说着捏了捏江春无的耳朵，“谁欺负你了你便同我讲，我会收拾他们的。”
听了小王君的话，江春无更心酸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将脑袋埋得更深。
小王君见江春无这怂了吧唧的模样有些糟心，却仍是有耐心安慰他的。于是小王君将江春无举了起来，难得用哄小孩办的语气同他说话。
“我今日带你出去呢。”小王君说，“你高兴点，外面可有很多好玩的。”
“喵呜~”因为想叫小王君高兴，江春无调整了情绪试图笑给他看。
“啧，”见到江春无的笑容小王君嫌弃道，“猫笑起来原来是这般，真是……”
怕江春无伤自尊，小王君斟酌了半天才说出下半句：“还真是不十分好看。”
不十分好看就是不好看呗。
江春无俩爪子盖住大脸，想哭。
“呜呜呜呜，被嫌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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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很大，有智慧的生物不只有龙族。
五洲虽是龙族的国度，在这片土地上却也生活着许多外族人，比如海中的鲛人，生来就会飞的鸟人，以及各种草木精灵等等。
安澜城，龙族的宗寺神庙以及神君与王君居住的地方都在这里，他便算是龙族的都城了。
安澜城极其繁华，街市上来自不同地域的行人摩肩接踵。
东西二市，商户建筑鳞次栉比，货架上琳琅满目。在这里似乎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用过早饭后，小王君便带着江春无出发了。
虽然凌波殿的侍者数量是诸位王君之中最少的，但是与龙族贵族相比，小王君的出行排场还是要盛大得多。
龙族以金色为尊，黑色其次，小王君乘的马车连同马匹都是是王君专用的黑色。
黑色的车身上和马具上镌刻着繁琐的金色花纹，在不同光线照射下变换着不同模样。
十二名侍从跟随在马车左右，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出行的队伍十分安静，只有车檐拴着的铃铛随着行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王君的马车在西市天工坊停下。
西市七十二坊，天工坊是其中规模最小的，因为整个坊间只有一家商户，也只有一栋建筑。
小王君下了马车，抱着江春无走到了天工坊的木楼前。
天工坊大的木楼十三层，每一层都有是规整的十六边形，十六个檐脊上都趴着脊兽，飞檐尽头都悬着风铃。
那些脊兽雕琢的十分逼真，江春无睁着眼睛仰头看去，瞧了一会儿，竟然觉得那些脊兽的眼睛会动。
木楼第一层的青铜大门禁闭，匾额上瞄着三个大字——“夺天工”。
便是“巧夺天工”的“夺天工”。
这天工坊的主人估摸着也是个狂人，“夺天工”听起来不像是个工坊的名字更像是一种狂傲的宣言。
以凡人之力，夺天工之妙；以俗世俗物的微弱光芒，与天地之辉争奇斗艳，这便是“夺天工”。
何其狂哉！
连江春无这个懵懵懂懂对人间世似懂非懂的小魔物，都觉着胸中好像血热沸腾，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小王君捉住青铜门环敲了三下。
三下之后，大门打开。
江春无觉得自己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这是一个由机械构成的世界。光怪陆离，仿佛是年少时做过的荒诞的梦。
木楼的窗户是封死的，但是木楼内部却并不昏暗。
五楼的墙壁上镶嵌着各种矿石，这些矿石发出的光芒将楼内照亮的仿如白昼。
齿轮相互嵌套的咔咔声，锤子击打金属的声音……各种机械的响声，在这栋木楼里氤氲着，热闹异常。
大门打开的瞬间，便有人迎了上来。
来者是一个老头，头发胡须都白了，穿着一身麻布衣服，虽然苍老，但是神色却十分的有活力。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亮得像是一个小孩子。
这个老头坐在轮椅上，鼻梁上挂着晶石打磨而成的眼镜。
老头见到小王君非常高兴，那种高兴劲儿，让江春无觉得如果不是他已经没了腿，恐怕此时此刻都能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您来了！”老头兴奋道。
小王君点了点头说道：“听说孤前日送到的东西，你已经做好了，于是今日便来取。”
“哪用您亲自来跑一趟啊。”老头诚惶诚恐道，“我派契奴给您送过去不就成了吗”
“顺路而已。”小王君道。
“那您先进来喝杯茶，我这就为您把东西取来。”老头连忙道。
小王君点了点头，便迈步进入了楼内。
真正进到了楼内江春无才发现，这的确是一个卖东西的地方。
木楼一楼的大厅里摆着各种各样的货架，那些用木头和金属制作的小人在货架之间来回穿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尚早的缘故，这里并没有什么客人。
“茶就不必喝了，孤就在此处看看，你快些将东西取来。”
“东西在十三楼，我这就上去取，劳您稍等片刻。”老头说着，便慌慌张张操纵着轮椅离开了。
小王君抱着江春无，在货架之间随意看着。
小王君似乎是已经看多了这些东西，并不觉得新奇，但那货架上的商品却叫江春无大开眼界。
能够转动的八音盒，仿佛活了一样的木狗木猫等等千奇百怪的物件儿，完全可以用光怪陆离来形容这些东西。
货架上的木猫看到了小王君怀里的江春无，似乎是认出了那是同类。
认出了那是同类，但是又觉得和自己好像在哪里有些不一样，于是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江春无。
打量完了，那木猫还小小的喵了一声。
不过因为是通过金属核木材制造出来的猫，所以“喵呜”起来并没有真的猫那般好听。但是这突如其来的猫叫声，还是把江春无吓了一跳。
江春无以为那不过只是一些玩偶罢了，没想到这木猫竟是有思想的。江春无心里没有做好准备故而被吓了一跳，脖子后头的毛都炸了起来。
小王君被江春无的反应逗乐了。摸着他的毛安抚道：“这小东西可认出你是同类了。怎样？要不要孤将他带回去与你做个伴儿呀？”
江春无听到这话，立马将毛茸茸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行不行，江春无心想，自己独猫专宠的地位，可不能被一只木猫给撼动了。
小王君看到江春无那怂样，又哈哈的笑出了声。
“你方才瞧见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叫鲁班。他是个人族。”小王君给江春无解释道，“在龙岛五州之中，很少有人族出现。鲁班这个老头儿便是我非常欣赏的一个人族。”
“鲁班极有智慧，你也看到了，这货架上的东西都是他的作品，”小王君说，“他一直想要赋予机械以生命，痴得可笑，却也叫人尊重。”
“龙族的贵族都十分喜欢他的这些小玩意儿，也有教人千里迢迢从枯玄海之外赶来买他的东西。他或许是这龙岛五洲之中最富有的人类了。”
“他极其富有，却又极其吝啬。我时常搞不懂这个老头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小王君同江春无吐槽道。
小王君带着江春无，逛完半个一楼的时候，鲁班终于推着他的轮椅来了。
小王君要的东西被鲁班捧在手里，那是一个黑色的小小的锦囊。
这个锦囊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仿佛是猫脖子上挂着的铃铛。
“王君您要的东西。”鲁班将小锦囊双手奉上。
小王君拿过锦囊，举在眼前瞧了瞧。而后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小王君将锦囊收入袖中同鲁班说：“把东西送到孤府上，后日来取。”
听到小王君的话，鲁班高兴得脸都红了。
“多谢王君，多谢王君。”鲁班口中语无伦次的说着感谢的话。
小王君虽然被鲁班乱七八糟的话少得有些烦了，但也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并不打算拒绝这份谢意。
小王君又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这份谢意，之后便抱着江春无迈步离开。
“您慢走实在是太感谢您了，真是太谢谢了，您真是太好了。”一直到送别时，鲁班依旧语无伦次的说着感谢的话，仿佛还没从那激动的情绪之中出来。
连江春无这种懒得思考的家伙都十分的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叫鲁班这个老头如此的激动。可是他手边又没有书，没法用爪子拍字儿问小王君。
真是好奇死个喵了。江春无“喵喵喵”得嘀咕道。
江春无一直好奇地拱着小王君的手喵喵叫。江春无知道小王君懂他的意思，可不笑得王君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同他说其中原因。
江春无的好奇心使他持之以恒地撒娇，求抱抱求回答。翻着肚皮在向王君怀里扭呀扭的。
王君似乎是被他搞得有些烦了，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安静些。”小王君说，“不然这就将你扔掉，我说到做到。”
江春无被小王君的话吓得登时老实了起来。
王君看到江黑球的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抱着他回到了马车上。
天工坊只是小王君此行的目的之一。
他们从天工坊离开，穿过西市向东市出发。
小王君倚在车窗前揭开帘子，看向车窗外的景色。龙族安澜城的西是非常繁华，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这样的热闹似乎永不会停歇。
小王君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街市上的叫卖声，似乎非常享受这样的过程，嘴角噙起笑意来。
在小王君臂弯里卧着的江春无，此时看到小王君的神情，也好奇起来。他用两条小短腿儿支撑着自己在小王君手上站了起来，前爪扒着车窗向外面探头。
“那不都是人吗？有什么好看的呀？”江春无在心里疑惑的嘀咕着。
江春无仰起圆圆的猫脸，看着小王君喵了一声。
江春无想要问问小王君到底是在看些什么？车窗外的寻常街市，到底有什么东西叫他如此的高兴？
江春无这次的问题与在天工坊的不同，小王君是愿意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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