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一个吻(1/2)
这事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
南老爷子家大业大,子孙后代多得自己都数不过来,里头良莠不齐,就像这南正天虽是正房血脉,但因资质平平,办事不牢靠一直不得老爷子赏识,比武比不上剑派弟子,论经商又不及堂兄表弟,他眼看自己三十好几的人,手上只分到两处商铺,一艘货船,郁郁不满久了,居然起了歪心思,托关系巴结上了如今南诏国的容王。
南蛮小国林立,互不役属,王公贵族们都很有称王的志向野心,容王手有兵权,允诺待成事后,许南正天爵位,再纳他女儿为侧妃。南正天大喜,一门心思做起了皇亲国戚的美梦,死心塌地的门派出海的货船帮着私运起事要用的兵器盔甲。
南正天以为这事做的滴水不漏,可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南家大管家很快发现船上异常。
说到这,南正天擡起脸来,满脸悔不当初,涕泪交织。
“大管家心细如发,发现有些账目对不上,我……我本有意要笼络管家,但他实在不上道,油盐不进非要告诉您,这不是要致我于死地吗?我一时害怕,争吵间失手错杀了他,管家伺候您多年,您如果一查,肯定会发现他身上的伤是我干的……我,我走投无路,想起幽冥府的传说,心一横,假装是他们发来死帖,趁着门里乱,大家无暇顾及,把管家的死当暴毙给瞒过去。”
在容王协助下,事情进行意外的顺利。
幽冥府名头一出,加上怪事频发,门中上下人心惶惶,连老爷子也信以为真。
南正天这下歪打正着,不仅瞒下了管家之死,更意外的是,被老爷子视为接班人的大弟子叛门,许多南家子弟更想方设法向外出逃,他在容王怂恿下胆子渐大,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又生出了趁此机会揽下大权的心思。
可这个重要关头,武林盟居然来了。
“方垣在调查近来门里生病的人,我怕暴露,一时糊涂,这才想铤而走险杀商应秋……想若是他死了,武林盟的人也许就会知难而退,他武功高,我近不了身,今天我得知他们要去金池泡温泉,抄近路先上去放了毒,没想到……”
烛光闪烁,高悬着的“高义堂”的三字无声地闪动着金光,说不出的扎人。
南老爷子颓然地闭上眼:此匾铁画银钩,乃海南剑派开宗祖师南清萍所提。先祖曾遭陷害被驱除出师门,在中原无立足之地,方只身一人南下来这不毛之地再起炉灶,孤岛冥思十年,自创逐浪十九剑,剑术通神,以一人之力门派从无至有——
祖宗打下来的百年清誉,如今就被这不孝子糟蹋个干净,今夜一过,以后海南剑派的弟子都会沦为大家耻笑的笑柄,难有擡头之日了!
厅里每个人心里都充斥着不可思议的荒谬感,武林盟虽一早察觉是内奸就在南家人里,可到底是猜测,如今结果这样,真叫人不知作何表情。
真是千算万算,算不尽人世荒唐啊。
郁衍在院外来回徘徊。
南正天下的毒是专程从东瀛找来的毒粉,本是给容王毒杀南诏王用的。卖的人吹得天花乱坠顶呱呱,南正天买时货比三家,为赚差价,选了款价廉的,实际连解毒丹都用不着,商应秋只需在屋内运功打坐,运转真气,毒素自能排出。
顾不得转着轮椅慢悠悠赶来时,就见就见一人在门口反复踱步,差点把小院里的花花草草踏平了。
“大夫你呀,放宽点心,年轻人受点磨砺多好,皮糙肉厚的,吐吐血,中中毒,都不是大事,反正他一时半会也出不来,要不我们去用点宵夜,边吃边等?”
不是大事?那什么才算,非要流血受伤才算吗,郁衍本很想批评下顾不得的态度,做师傅的对徒弟太不上心,成天打牌打牌的——
按理说,从天之骄子到一介残废,期间落差非常人能忍受,但顾不得这人也许天生豁达,没什么作为残废该有的敏感,该吃吃,该睡睡,平日对来探望他的旧识给予的同情怜悯一并全收,还特会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玩,下棋作画吹笛,养草养浮萍什么的。
总之,除了对徒弟,他对什么都挺上心的。
不过话到嘴边,郁衍忽然打住了,对顾不得有了层莫名的顾虑,具体是什么他还说不清,也没心思细琢磨,干脆以冷漠应万变,直接不搭理人了。
顾不得逗了个空,觉得有些新奇,所以进了屋,不等郁衍开口,他先一步转轮子卡住路,在徒弟冷如冰霜的反抗中,郑重其事地表示。
“应秋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师傅这腿不行,后半辈子可是要指望你的,你说,还哪儿不舒服,别逞强,赶紧让唐叔叔给你看看。”
徒弟目不斜视,很不买账:“多谢先生关心,但唐叔叔看病喜静。”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
“哦……忘了忘了,那我不出声,你们自便。”
顾不得恍然大悟,让出了位,在一旁饶有趣味的旁观。
商应秋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袍子,黑发未束,郁衍要看舌苔,他乖乖伸出舌头,任人摆布,很听医嘱的样子。
从下午到晚上,两人都没顾上用饭。郁衍把完脉,确认无事,差小厮端来碗药膳粥,他吸取了之前在蜀中错误的烹饪方式,如今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药与米五五分,不那么浓稠了,米沉下头,上面半碗则是汤药,不分内外都是精华。
其味让顾不得叹为观止,他实在待不下去了,先行告辞,只怕再完走一步,鼻子胃口双目都会毁于一旦。
郁衍看碍事的人走了,又谈了会白天的事。商应秋用完粥,搁了碗筷,说刚在外师傅可是又乱说话,激您生气了?
当然是,顾不得哪天嘴巴是得闲的?
为幽冥府指使徒弟千里奔波,现在竹篮打水,真是惹人笑话。
只是讥讽的话到嘴边,方才那股忌惮劲又来了,好像一夕之间,顾不得凭空多了层身份,让他不太好在商应秋面前多加指责。
郁衍言不由衷的看着青年。
“那倒没有,就算有,我也不跟他计较的。你师父说……下半辈子指望你,什么意思啊?他不是京城方家的小少爷么,就算小时离家跟随顾浮屠习武,但族谱上肯定还有他名字,若以后跟着你,怕是方家会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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