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科技党（2）（1/2）
在韩灵儿坚毅的目光与肖远洋的现实承诺下，原先激烈反对的声浪逐渐平息了。
一部分文明代表——大多是已在各自领域触及理论瓶颈的激进探索者——在权衡那足以改变文明命运的巨大回报后，发热的传感器开始冷却，混乱的逻辑电路重归有序，会议场内逐渐呈现出一种审慎的寂静。
然而，思想的裂痕已然形成。尽管条件诱人，仍有过半数的文明——它们往往拥有更为悠久和稳定的历史——无法接受这项研究背后离经叛道的宇宙观，而选择放弃。
因为对它们而言，重新定义物理法则已非狂妄可以形容，那是对存在根基的亵渎。
无奈之下，韩灵儿也只好同意了它们的退出，并说道：“我们这个庞大的实验工程，本质上就是为那些狂热的科学探索者而准备的。”他的目光扫过一些犹豫不决的代表，语气平和却带着分明的界限，“若还有谁不愿参与，尽可以选择退出，我们绝不勉强。”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圆桌旁的光影接连熄灭，悬浮的座席一个个黯淡下去。当离场的喧嚣归于沉寂，会场竟显出一种陌生的空旷，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文明层面的蒸发。
不久后，韩灵儿环视着会场中留下的近半数文明代表，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
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而有力：“很好。在座的各位，想必都已经做出了内心最真实的选择。”
他刻意停顿片刻，让接下来的话语更具分量：“但这项研究具有前所未有的复杂性和挑战性，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作为支撑，我们注定失败。因此，我提议成立科技党，对外宣称弦月同盟，以此激励大家团结一心，共同攻克难关，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同盟”二字在会场中激起阵阵涟漪。代表们开始低声交谈，各种声音如同量子涨落般在空气中交织。
一位外形酷似硅基分形珊瑚的科学家发出清脆的质疑声：“韩先生，请恕我直言。科学研究只需要组建一支强大的技术团队即可，为何要建立这样一个带有政治色彩的组织架构呢？”
韩灵儿目光坚定，语气平静而有力：“因为我们的目标必须早日实现。松散的合作模式无法应对未来的挑战。我们需要一个超越商业契约的纽带，将所有人的命运紧密相连。”他稍作停顿，继续言道：“同时，这也是为了防止某些文明中途退出而影响研究进度。我们必须通过强制性的党派引领和督促，确保这项实验工程能够顺利进行。”
听闻此话，在场的所有文明突然感到有些惴惴不安。
“那么…”另一名声音如同电磁脉冲的代表提问道：“若党派成立，是否有强制性的约束？中途退出者，将面临何种惩戒？”
“没有任何惩戒！”韩灵儿回答得斩钉截铁，“这一点你们尽可放心，科技党只起到引导和感化作用，为诸位提供理想和信念支撑，绝不会强制个体必须服从的！”
言罢后，会场上再次陷入到了沉默。
尽管韩灵儿说得斩钉截铁，但萦绕在众多文明心头的疑云依然未能散去。毕竟它们对这个研究项目的来龙去脉、以及眼前这位韩先生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这种未知本身就构成了最大的风险。
“韩先生，我们仍心存疑虑。”?英仙座的厄尔曼教授——他那章鱼般的触须因审慎的思考而缓缓卷曲——再次发出了共振于整个会场的提问：
“从您与肖先生的言谈中，我们能够感知到……你们与银河系当局的关系非同一般。毕竟，能如此游刃有余地调度资源、人脉与庞大资金的存在，一定不简单！既然有如此显赫的优势，你们完全可以借银河系官方之名，堂堂正正地启动实验工程。为何要如此隐秘地召集我等，甚至还要单独成立一个‘科技党’？这俨然有另立门户、与现有政治架构分庭抗礼之嫌。我们想知道，你们的真正企图到底是什么？”?
这番直言不讳的诘问，如利刃般切中了要害。
韩灵儿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他深知，此刻任何完美的托词都无法打消这种根源性的怀疑，唯有坦诚才是唯一路径。
“厄尔曼教授，您的问题非常敏锐，但我无法直接给出你全部答案。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各位，我们的实验研究的确面临着一些阻力，而这些阻力，使我们无法大张旗鼓地进行。”?
“这个阻力到底是什么？”?厄尔曼的液态眼睛捕捉着韩灵儿最细微的表情变化，紧追不舍道：“是源自银河系内部？还是……来自银河系之外更高一级的权力体系？”?
“都不是。但我可以向诸位保证，这阻力背后所牵涉的层级，已经超出了各位所能想象的范畴。换句话说就是……即使实验失败了，你们作为小人物，也不会受任何牵连的，因为你们不配受到牵连。”?
这近乎直白的言辞，让台下的交流声再度如潮水般涌起，各种频率的质疑与困惑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那么，能方便告诉我们你是谁吗？我们都很好奇。”?厄尔曼教授再次问道。
“嗯……”?
韩灵儿罕见地流露出片刻迟疑：“这个暂时不便透露。但我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刻，诸位自然会知晓的，毕竟我们时常会在一起碰面和交流。”?
韩灵儿的话语刚落，一名形如发光水母的外星科学家发出频率不稳定的波动：“韩先生，您所有的保证——无论是资源供给还是责任风险——目前都停留在口头层面。我们该如何相信这一切呢？万一您的话语中掺杂着虚假……我们作为银河系的普通文明，可是承受不起来自银河系的官方制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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