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冯叁一脸悻悻:“好嘞好嘞。”
护士在里头纷纷笑弯了腰。
陈眠冷漠转身,TMD什么狗眼神。
一路冯叁开着个雪佛兰横冲直撞也就算了,音响里放的是什么玩意。
“DJ,噢吼――啊喲――噫噫噫――”
“跟着我!!!――挥舞――尖叫――”
陈眠忍无可忍,一脸狰狞:“你让我耳朵清净一会好吗?”
冯叁讨饶:“我关还不成么。”
陈眠看向窗户外,默念三遍南无阿弥陀佛。
冯叁幽怨又故作凄惨道:“老陈啊,我可是来的路上特地给你买了手机,你说说你,联系不上多危险……”
“……”
“咋了干嘛不说话?”
“那天是哪个傻1逼在我出门三分钟就开始打电话的。”陈眠缓缓露出笑容,苍白的脸上无比诡异,语调更是死板,没有起伏。
冯叁猛打方向盘:“哎呀,陈哥你坐好,咱们赶去吃饭!”
车一停在小汤山,君豪大酒店金灿灿的牌显目的很。
陈眠对着车镜整理好自己的上衣,也算是冯叁处理他破事都习惯了,狗记性也还是带了身衣裳来。
冯叁早早穿的人模狗样,黑色衬衣配西装裤,骚气的曜石耳钉,不知道什么时候挑染的白毛在发尾,仍然是大背头,一笑痞得厉害,居然还有点酷。
陈眠点点头:“审美见长。”
可把冯叁美滋滋,走路带风了都:“他们估计都吃着呢,那群思想觉悟不高的狐朋狗友真是跌份。”
“你也知道这点,看来觉悟是高了。”
“那可不,陈哥赶紧走着啊,他们可都惦记着你呢。”
一路的服务员个个长的水灵,一口一句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
包厢在第二楼,问柳寻花房。
这家酒店就冯叁开的,端足了恶趣味,什么鬼名字都有。
冯叁一个大步流星,推开包厢大门,大喊道:“哥几个,给我把掌声响起来――”
“庆祝咱们陈哥活着的第n千天!庆祝咱们陈哥赶巧出医院!”
“来来来――”
很快,饭桌上各类纨绔子弟配合着,悠哉悠哉鼓掌吹口哨。
郑逸予笑眯眯走前,一把揽上陈眠肩膀:“甭理叁儿这煞笔,咱们入座。”
陈眠:“总算来个正常人。”
冯叁可就不乐意了:“你喊啥,死鲤鱼,你喊小爷啥?”
一群人起哄:“叁儿发脾气咯,要不要鲤鱼亲口?”
陈眠坐在椅子上,支着头笑。
冯叁抓狂:“闭嘴闭嘴,老子是直男,天上地下我最直!”
郑逸予眨眼间吧一只剥了壳的鲜虾塞进他嘴里,一脸使坏:“好嘞,明白、懂得。”
这可就更是闹哄哄了。
坐陈眠旁边同是一脸无奈的唐匡,两人相视一笑。
唐匡突然问:“陈眠同志,这么久没见你,还和贺祟搅在一块?”
陈眠发觉自己不能想起这人,一想起,胸口便疼得厉害,止不住颤栗。他也没什么好隐瞒,说道:“不算搅,是我缠着他。”
唐匡高深莫测,眼神带笑:“多少年了,贺祟就算是个鸟儿,飞再高也得落地,你得抓住。”
“顺其自然吧。”陈眠动了动筷子,咀嚼了口生鱼片。
这一桌宴席,哄闹喧嚣。
陈眠显得平静,眼神很清明,他又道:“抓鸟不是什么事。放得了手才是我的本事。”
唐匡点头,很为赞许:“也好,来,碰一杯。”
酒过三巡,微醺。
闹也闹过了,吹牛皮的吹牛皮。
热闹也显得一些荒诞。
陈眠很为煞风景想着,在座每个人的悲喜都不相通。
家世不同,地位不同,烦心事也不同,为生意为金钱为家庭。
如今烂醉如泥,齐聚华灯之下,珍馐摆满桌面。
酒精麻痹着神经,一时间放松且欢愉。
这便是杜康的用处。
“一醉解千愁呐……咱们继续干,喝啊……”冯叁半醉半醒,唇齿不清。
唐匡一个笑面狐狸也有些松懈,不作声,眼神紧盯着郑逸予。
陈眠提前出了包厢,去了酒店天台。
天台上的灰水泥地上几个木板堆积,破旧老沙发或是碎了的灯一窝摆那,显得荒凉,突兀。
陈眠用脚踢了踢地面,淡淡说道:“顶楼不带装修,做生意真特么不老实。”
夜凉如水,城市的星空寥落,左一颗又一颗,都黯淡的很。
陈眠从包厢里人顺来的烟,不知名的牌子,估计价格蛮贵。他削瘦的手指略动,剥开烟盒,一层一层,眼神专注。
“嘶――”打火机点烟,低头一吐露。
陈眠微皱眉头,站那吹着冷风。
嘴巴边的烟愈来愈短,烟灰在簌簌掉落。
手间的打火机按一下,打出火焰,又熄,又按。重复了七八遍后,陈眠拿出手机。
号码早已烂记于心。
贺祟是个恋旧的,这么多年手机号从来没有换过。
陈眠吐出烟雾,神色在雾里模糊。
许久,接通了。
“喂,哪位?”很柔,有些少年音质的明亮,这声音不属于贺祟。
陈眠面无表情,点了挂断。
他突然觉得有些冷,嗤笑自个也嗤笑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