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暖寒霜梦始成(1)(2/2)
当时,坐在一边的常铭听到了这些话,连在隔壁房间里的林依夕也听见了这些。只是她没有太大的反应,而,常铭和林程围在孩子的身旁。
林程看到孩子,并不担心孩子的情况,反而担心芯羽的状况。怕她看完孩子之后过于虚弱,对接生婆说:大人怎么样了。
大人刚生完孩子,身子有点弱,快煮点东西给她。
林程听完后,走出了门口,走到了厨房。
常铭打开旁边房间的门。依夕坐在窗台前,呆呆地看着外面的雪。
“依夕,舅舅回来了。”
舅舅?这个名称,她还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依夕回头看了下站在门口的那个大人,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给自己带来了无限的亲切感和自己的名字产生,都与这个自称“舅舅”的人产生了关联。
常铭走过来,坐在依夕的旁边,很温和的说:依夕,妳有妹妹了,妳要做姐姐了。
依夕淡淡的对他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当时她还不了解,什么叫姐姐,什么叫妹妹,甚至对外面的白雪,也产生了奇思妙想。
他摸着依夕的头,说:依夕,怎么了,见到我妳不开心了。
没。
我们出去外面看雪吧!好不好?
依夕站起来了。常铭也知道了依夕的意思了,拉着依夕的小手,走到了院子里。常铭的大手牵着依夕的小手,那次,让依夕感觉到。原来大人的手是那么地暖,一种向往的温暖。
瓦上、地上、树上,下满了雪。常铭牵着依夕的小手,走在冬日的雪地里,路上也没什么人。常铭在大门外走了几步,就停下来了。说了声,依夕,就在这里吧!
依夕看着眼前的白雪,并没有什么好玩的,蹲在屋檐下躲雪,用手指在雪上戳上一两个洞。常铭就坐在在屋檐下的凳子上,点起了烟。
在此之前常铭并不抽烟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常铭开始吸烟了。依夕当时很好奇的看着常铭,看到从他口中吐出的烟,很神奇,那也是她看到一个大人抽烟。
“依夕,心情好点了吗?”
依夕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依夕关注的焦点依然在那点燃着的烟上。心情,对于当时的她来说,并不重要。
常铭向依夕招手,示意她过来,又说:依夕,过来。
依夕很听话,走过来,坐到了常铭的大脚上。在常铭口中呼出的烟,吸入了依夕的气管中,呛到了她,咳嗽了两声。
常铭也很自觉,把烟插入雪地里,烟就熄灭了。突然间,那种神奇的烟就消失了,依夕觉得很可惜。
依夕啊!再过几个月,我可能就要完全离开这里了,也许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妳说我到底离不离开好?或者,这件事告不告诉妳妈妈好?如果告诉她,她肯定会担心我一辈子的,如果不告诉她,她也肯定会怨我一辈子。依夕,怎么办才好?
也许、可能、或者,常铭对于他口中说的事,有着很强的不确定性,对于才两岁的依夕,她完全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这些的不确定性,在那年依夕的脑子里,产生了与别人不一样的思绪,而这些问题的答案,依夕从未给出来,包括以后,也从来没有回答过给他。
常铭凝视着前方下着的白雪,整一个冬天,似乎就只剩下白色的了,而当时常铭的世界也是如此。
妳可别像妳妈妈。
“为什么?”
傻孩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记住我的话就好了。常铭的这句话意味深长,依夕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而这个问题,常铭是第一次跟她说的,也是最后一次,后来也没多想了,话也没记住了。
地上的白雪越来越厚了,马路上也没什么人在马路上行走。常铭突发奇想,说:不说那么多了,我们来一起堆雪人吧!
依夕摇摇头,并不想堆雪人。
小孩子不爱玩,大人就不喜欢了。
哦。依夕做出了一副很冷漠的样子,好像并不关心这个问题。
常铭抬了下依夕,让依夕站起来了,自己穿上了厚厚的手套。把地上的雪刮到了一起,揉成了一个雪球,大概是他的一个手掌那么大。
依夕把两手合在了一起,做出了个要雪球的姿势,依夕知道,常铭的那个雪球,会是给自己的。
给妳,拿去玩吧!说完,常铭把雪球放在了依夕两个合在一起的小手上,然后,常铭笑而不言地转身离开。依夕除了看见了转身后的背影,还听见了常铭说:在这慢慢玩,我先回去了,别玩那么晚。
常铭走后,依夕还就在原地。那时,依夕看见了阳光。雪球一点一点地在自己呼出的“热量”和冬日的阳光下溶化了。
那年就快结束了,常铭的背影,以及常铭对依夕问得那些问题,也许,常铭已经知道自己的答案了,而这些,那都是大人的世界,而依夕,在脑子里突然间就产生了向往一个大人的世界,想要去挽留这个世界,她不想她心中的一个大人世界,像手中的雪球一样消失。
但,让依夕挽留大人的世界,并不是常铭的世界,现在她不想去挽留常铭的世界,以后也不想挽留,而她想挽留的大人世界,另有其人。
依夕的梦,也在那天冬日的阳光和手中溶化的雪球,以及那个自称“舅舅”的问题交织下产生了。
而依夕想挽留的大人世界,在心中,慢慢的浮出水面,逐渐的呈现在她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