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春暖寒霜梦始成(3)（2/2）
爸爸就要离开妳了，要离开好久的。林程开口说出了这句话，连呼吸声也伴随着喉咙的声音一起出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依夕的脑子里一片迷雾，在这片迷雾的脑子里，她所能组织的语言，只有这些了，这也是听到芯羽对林程说的。
不知道啊！
依夕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三岁的她，完全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林程要去的地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那个世界，会有另一个“依夕”吗？这些，在依夕那里，就只能靠幻想。
“等爸爸在外面赚到钱了，就接妳和妈妈出去，好不好？”林程想对依夕说的，可能就只有这些了吧！简简单单的。
说到玩具，依夕用余光，看到旁边的围巾还在，对于依夕来说，有这条围巾就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太多了。“不好，我不要。”
依夕，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别这样。
就是不要。
林程捏捏依夕的鼻子。“依夕，爸爸也是为了妳好啊！”
不好。
引得林程发笑。什么不好，我说好，听爸爸的。
不听。
林程使出了大招。“不听话爸爸就要打妳了。”
“不要。”依夕抓着被子，抓着有点紧了，继续看着天花板。
林程忽然间就认真严肃起来了，可能是因为太晚了，或者，接下来的话，很重要，非常的重要。
“依夕，爸爸明天就要走了，我不在的时候，要听妈妈的话，别让妈妈担心，等爸爸回来了，就带妳去玩，买好多好多的玩具。”
林程说完后就松了口气，林程的眼里含着微微的泪水。
哦。
林程很欣慰了，这是林程第一次对别人说这样的话，他不奢望有高大上的回答，有一个“哦”字，也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太多的修饰。
林程起身走了，依夕也许不知道，这些话在林程心里难以启齿，她也没有想到，这是林程最后对她说的话了，如果她当时明白了，就一定会记得这些吧！
仿佛灯光在林程的前方聚集，在林程的背后，依夕用一双幼小的手，推着他前行。林程的形象，也在依夕此后的记忆里变得鲜活起来了。
在天花板上，天花板不局限一屋之大，有着整个夜空，夜空中，有芯羽、林程、常铭、美安，依夕只是在背后而已，而他们也只能回头微微一笑。
三岁的依夕，第一个梦，第一个想挽留的人会是只记得跟她聊过天，而不记得聊什么的林程吗？
芯羽和林程在那天晚上聊得很晚，这让没找到工作的林程树立起了信心，让他能从容的面对外面的世界。
早晨很快就来了，芯羽小心翼翼地帮他戴上围巾，怕他着凉了。
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别饿着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要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生病了就要去看医生，别乱吃药。
......
林程一直在点头，记住了芯羽说得一句又一句话，或许，让林程记住的，就只有这些了。
“芯羽，等我回来。”
嗯。
林程背起书包。“芯羽、依夕，再见了。”
说完后，林程在雪地里走了几米，芯羽就跑上来了，跑到了他的面前。
我送送你吧！
林程没有拒绝，和她一起并肩走在充满积雪的路上。
依夕只站在门口的屋檐下，没有说话，连呼吸也不敢太快，就看着他们离开。那时，雪还没下，但在依夕的眼中，他们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雪中。
慢慢的，雪地上就只留下了他们两个的脚印。他们走在路上，也聊了很多关于他们之间的事，像是怎么说也说不完。
走到了小镇上一座桥上，林程停下来了，深吸一口气，说：依夕，回去吧！不要再送了。
桥的另一边，有一部车正在等着林程，车上那些人的目光注视到了他们身上，他们之间的不舍，正在感染着车上的人。
你走吧！我想看着你走。
好吧！再见了，芯羽，放心吧！我不会忘记这座桥的。
永远也不会。
因为这一座桥，他们走到了一起，也是这一座桥，让他们分隔两地，在那一天，关于他们的，那座桥的故事，就结束了。
而那段送别的路，说长了，就是牵系着他们的一生，说短了，就是几十分钟的短暂交谈。
芯羽看到了林程上车之后，她才放心离开，原路返回。
芯羽的身影逐渐的在依夕的眼中成形，由模糊变得清晰，再到她的面前。
依夕，走了，别一直站在外面了，我们回家，回家等爸爸回来。
对，回家，等爸爸回来。依夕想起了昨晚林程对自己说的话，他，林程，却已经走远了，却只能靠等。在依夕的心里，对林程产生了美好的向往，但，也只能靠等。
回家，等爸爸回来。
等你回来，也许，也是一种挽留，而依夕第一个要挽留的人，就是林程。
林程离开了半个小时后，外面的雪就开始落到地上了，那雪并不是太大，还能看见雪落到地上的轨迹。
两个人的情绪一下子就沉重起来了。芯羽脑子里就想到了依夕。照顾依夕，让依夕以后走得更好，这是她当前要做的一件事。
“依夕，妳想不想去大城市生活啊！那里有好多小朋友。”
沉浸在雪中思绪的依夕，听到了芯羽口中的“大城市，”在她的大脑里，难以形成自己的映像，也无从想起，那里会像这座小镇吗？
“大城市有雪吗？”
说到雪，芯羽望向窗外。微微的风，让从高处落下的雪，让那些雪得轨迹变得不同，斜斜的，很美。看到这，芯羽真心的笑了。“看窗外的雪，这就像大城市下得雪。”
真的吗？
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妳。
依夕想到的就只有一个充满了雪的地方，她想的那个地方，就只有雪，不再有其它的了，真的，或许，是这样吗？芯羽口中的那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