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心里梦里在哪里(2)(2/2)
不出十分钟,依夕只剩下了几个棋子,陈矾就没了几个“卒”。
依夕,妳要输了。要不这样,妳认输,我不吃完妳的棋子。说完还在傻笑。
要输了吗?
一滴,二滴,三滴......。下雨了。远远有人在大喊,让这场雨来得更突然。
依夕,快到屋檐下躲躲。依夕听到了陈矾对自己说的了,还夹带着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很粗,很杂。
陈矾被雨淋湿了上半身,下半身还是比较干的,不会太湿。发尖还落着一滴又一滴的水。他用手擦着依夕头上的水。
“妳的头都湿了。”
依夕还感觉到了陈矾在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头,一脸高兴的样子。依夕当时跑得比陈矾快,自己并没有淋多少雨,陈矾比自己还湿。
你自己也擦擦吧!
陈矾才压压头发上的水,水顺着额头从脸上滑下,又擦擦脸。
怎么就下雨了,那盘棋还没下完呢。依夕有些可惜那局没下完的棋,更多的是喜欢这场雨,可以不用输了。
雨一直在下,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在离依夕很远的地方,有一个老人正在赶来,她似乎知道这里要下雨,下很久的雨。她的目的地是这个公寓。
她离这个公寓越来越近了,依夕也能看见她。她到了公寓的大门口,接着公寓刚出来了一个中年女人。
那个中年女人和那个老人,对视了一会儿。
董姨,这么快就回来了,在那边生活不好吗?
在那边生活不习惯。
即然都回来了,做老人就安分点,不要整天吵吵闹闹的,不仅给妳家那孩子添堵,也吵到了邻居,多不好啊!
老人没说话,的确是有这样情况,这次回来,她自己也想过改了。
中年女人白白看了一眼,很神气就走了,与她的雨伞相擦而过。
一对看似和谐的邻居,却说出了这样的话。依夕听到大部分的内容,她不明白其中有什么内涵,或者,刺骨的话。
老年人进到了公寓,冷冷地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陈矾和依夕,便不屑地离开了,走进了楼梯。楼梯里的脚步声,雨声,雨落在树叶上的声音,在依夕的心里混成了一团。
她想回去,那个刚才进去的人就是她的外婆。老人的言行,又好像与“外婆”这一个神圣的词格格不入,又不敢回去了。
依夕终究还是回去了,那局棋也没有再继续下了,那盘棋的模样消失在了雨后的黄昏。
“妳就是依夕,芯羽是妳妈妈?”她的眼里带着质问,与刚进公寓,依夕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依夕看到那种眼神,心里没有太大的影响,也没有去应她。
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了一个盒子,一个很旧的盒子,都生出了铁锈,沉淀了大量的时光与旧时的记忆。
盒子里有很多照片,这些照片都泛黄了,而且是黑白照那种,也是有年代了。
看,这是妳爸妈。
那些照片都是芯羽和林程的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依夕好像不认识,大概是小时候的缘故吧!长大了,就变了。
其中有一张照片,背景是一座桥,是那个小镇的桥,非常的熟悉了。
“妳看,妳爸爸多帅啊!”陈矾拿出了一张年龄稍微大一点的来,也是张合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妳爸妈呀!从小就认识了,每天形影不离,这些照片是当时我和妳外公照的,可惜啊!妳外公他走的早,没能照顾好他们。
她的自责,更不像刚才进来时候的样子,更像是彻底变了个人,变得对依夕推心置腹。她告诉依夕,她很小的时候她很喜欢照相,她为芯羽和林程照了许多照片,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依夕外公死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相机了,而封存起来的,不仅是记忆,还有照片。
依夕听了她说的一番话,林程或许有着这样的人生轨迹吧!林程的形象在依夕的心里,更加清晰。
在黄昏之时,大雨停下来了,橘红色的阳光映照在天空上。对于依夕来说,这更像一场梦,那个只有依夕和林程的梦,芯羽已经在她的记忆中变模糊了。
那个地方进入了雨季,她的家乡——遥舟,发生了一场洪水,冲洗了一切记忆,而这冲洗的一切记忆,就只有芯羽知道。
无论是尿床、林程、象棋、还是照片,都只是封存在记忆里的东西,得她长大了点,才把这些封存的东西拿出来,细细品味。
这些,在心里,也在梦里。
直到后来的后来,依夕去找陈矾,陈矾在晒床单,他可能是尿床了,他打死也不承认。他可能不相信他妈妈说的了。“在早上晾床单的孩子,多半是晚上尿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