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2/2)
“沐清?”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之后反应过来,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声音中带着难掩的颤抖。
“不可能,怎么会…他…”
“妈,我知道你一时还不能相信这个消息,但你放心,我会把他带回来的。”她抬头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隔天的早晨,办公室一片安静,刚升起的太阳,阳光还是很温和。白子夕坐在位置上批改着作业,偶尔眼光不自主地望向另一边。他在整理教学资料,温和的阳光像流水一般在他脸上轻轻滑动,清秀舒服的面容,她看得出了神。
既然你忘却一切,那么我们就重新相识吧。就像那一年,你十岁,我才七岁,你母亲去世了,而我被父亲抛弃。然后在缘分的眷顾下你父亲娶了我母亲,于是你便成了我的哥哥。对待一切都绅士温柔的你对待我也一样充满善意,手把手式的各种教学经常发生在我的身上。你身上的阳光包围了我,一点一点驱散了我世界的阴暗,于是我就像你的影子一样,不顾一切追随着你。维持着这样的生活模式是我这一生的希冀,但从来没想过从量变到质变的这一天会那么快到来,以至于我毫无还手之力,就这样被那来势汹汹的爱意彻底打垮,我想我是逃不出去了,即便在你面无表情拒之门外的态度下,我依然被死死囚禁在心灵的某个角落,那个角落叫做玄沐清。
“我脸上沾有东西?”不知何时,对面的男子注意到她炽热的目光,狐疑地摸了摸脸,微微扬起唇。
“不,就是想研究一下你的口红色号。”片刻,白子夕决定做出“明智”的举动,一脸淡定地回答。
他有些惊愕,反应过来后就笑了出来,“需要我代购?”
“不,我很少用。”白子夕看到他的笑容心跳一下子跳脱正常频率,手胡乱地摆了摆。
“不是都说口红是女人的必需品吗?”他的语气十分轻快,带着一丝笑意。
白子夕看着他轻松的态度,心也慢慢地平静下来,她开始笑着自我调侃:“可能我是个假女人吧。”听完他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了。
一如既往,下班后她总会准时到达眷清。
依然是一杯黑咖啡,冒着淡淡的热气,外面飘着雨,跟那天他离开时的天气一样。
前几天去同学家帮忙收拾时,恰好翻到了一大叠摆放得很整齐好像刚买回来的报纸杂志类,看得出主人对他的喜爱程度。这些报纸杂志类信息,清一色全是关于他的业绩和成就,一点他的私人生活信息都没有。她不怎么关注国外的事情,只听过他的名字,所以并没留意,没想到他竟是那个鼎鼎大名的DOCTOR言,兼任科学家,而她竟然也生生错过了这么多年,轻轻叹了一口气。
“hey,Miss白。”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她赶紧转过头望着直直地站在她面前的微笑着的人。
“坐,你可以叫我子夕。”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谢谢,经常来这里吗?”言一珏笑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了一眼她捧在手里的咖啡杯。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站在一旁礼貌地询问:“先生,请问想喝点什么呢?”
言一珏抬起头,脸上还是标准的微笑:“和这位小姐一样,谢谢。”服务员的脸红了一下,然后小声地应了一下就快速走开了。
“我第一次来。”他好像在解释,又好像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她点点头,然后笑了:“这里咖啡挺不错的,有机会你可以都试一遍。”
“以倾家荡产为代价吗?”他也笑开了。
“要是你都倾家荡产,恐怕我就跟沦落到为你打工一样的境地了。”听着他故意夸大其词,她忍俊不禁。这时服务员把咖啡端上,小心地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服务员走了后,两人还是沉默着。
“上次,我有些激动,是我唐突了,抱歉。”过了不知多久她突然开口,抓着杯壁的手指微微用力。
“我接受。”他语气轻快,眸子因为笑而微微弯了起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良久,她眼睛掠过他手中的杯子,然后看向他,忍着心中莫名的颤意,“还行吗?”
他回望她,点头,“不错,我一直都更钟爱黑咖啡。”
她的手跟着心不禁抖了抖,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浅浅地笑着,颔首:“我也是。”
“看来我们算是同道中人。不过黑咖啡不能多喝,多则伤身伤神。”
“我的一个熟人,他极爱喝黑咖啡,因为他,我养成了喝黑咖啡的习惯,算起来已经很多年了。”她轻轻开口,认真地注视着他。
他垂下眼,指腹轻轻划过杯身,“我倒忘了什么时候喜欢黑咖啡的,大概也很久了吧。”
她手指再次收紧,微微扬头,看着窗外大雨如注。
“雨变大了”,她停了一下,继续自言自语地说:“人都散了。”
他静静地望着她,接着拿起一旁的外套:“走吧,我送你回去。”
车内十分安静,只有雨水冲刷着车窗和雨刮左右扫动的声音。
“其实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在这沉静的气氛里,他律先开口,好听低沉的声音徐徐传入她的耳内。
“嗯?我怎么没印象”她先是一惊,然后努力找回记忆,只是绞尽脑汁还是没有想到。
“芳玥之谜。”他夹杂着笑意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的眼睛慢慢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望着他的侧脸,几秒后才平静下来。
“我得自我澄清,我患有醉酒失忆症。”她开始自我取笑。
“看来以后不能让你碰酒,否则乱性了也不知道。”他一边笑,一边点着头。她的脸猛地涨红。
“我说的乱性是指人的本性,是各种各样范围宽广的,你打算告诉我你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瞥到她红着的脸,他开心得大笑了起来。侧过头看着他毫不客气的笑容,她无奈地也跟着笑了。
“即使你愉悦得如此不客气,但我还是虔诚地希望你不要乐极生悲的好,亲爱的Doctor言。”下车前,她转过身露出了俏皮的笑容,看着那笑意未消的男子进行了最后一次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