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2/2）

华棉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你刚才有说话吗？”

顾荫摇摇头，弯了弯嘴角。

两人出了教学楼，华棉想了想，挑起了话题，“小荫妹妹，你是怎么认识林曳的？”

她笑了一下，补充了自己的话，“林曳的脾气很不好，很多新认识的人一开始就被吓走了。我跟她是高中同学，认识的挺偶然，那时候我脾气也不好，经常和她吵架，从高一吵到高三，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从没想过要离开。她这人，脾气阴晴不定的，但其实跟她处久了就知道，她心不坏，所以小荫妹妹，你是真想和她交朋友？”

顾荫本来还安静听着，她话锋一转，突然把问题抛给她，她几乎没有思索，嘴里的话就蹦了出来，“嗯。”

话一说出来，就顺着继续说了，“我很想和学姐交朋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她，这个想法就冒出来了。”

华棉听了，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弯了眉，“既然你这么想，那就去试试吧。我一直想着会不会有人能改改她的臭毛病，结果到现在，都没能遇到一个可以制得住她的人。她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是被她磨平了脾气的，能磨平她脾气的，这辈子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了。”

“其实啊，像小荫妹妹你这样的人，我也见过很多。林曳样貌好，属于男女通吃型，很多不了解的小学妹，一开始也兴冲冲跑来想和她交朋友，但没坚持多久，也都受不了她说变就变的坏脾气，纷纷找借口不联系了。也正因此，林曳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就那几个。知心的，更是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顾荫以为她是说自己会半途放弃，不由得出口表明自己的态度，“华棉学姐，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华棉很久都没见到这种乖巧的学妹了，心里痒痒的，伸手又在她头上摸了一把，“我是想说，如果林曳的坏脾气伤害了你，你不用强忍着，随时都可以走，没有人会怪你的。好啦，就快到了，不说这个了，你以后想听她的故事，随时都可以问我。你猜猜，林曳现在是什么表情？”

顾荫说不出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曳不紧不慢的跟在她们后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顾荫的直觉告诉她，她心情不是很好。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

又点了点头，“是我让她不高兴了吗？”

华棉咧嘴一笑，“是因为她等下要请我吃饭。她昨晚打游戏，说如果吃不到鸡就请我吃饭，结果打了半天，一次都没吃到。要想让她心情好点，说一大堆话都比不上她游戏胜利一局来的轻松。我告诉你啊，林曳是网瘾少女，任何人都没游戏重要，你如果有机会看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就会发现上面全是游戏软件，我都没见过哪个男的像她这样沉迷游戏的。”

“那，学姐她有男朋友吗？”

华棉噗嗤一笑，仿佛她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不瞒你说，她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前几个星期，有个挺帅的男生，不信邪，硬是追了林曳一个星期。我们都以为要成功了，结果答应约会那晚，林曳因为帮会有活动放了那男生鸽子，从此那男生就再也没来找过她了。说实话，我估计她这辈子，就只能跟手机过一辈子了。”

顾荫轻轻皱了皱眉，“这样吗？”

“对，这世界上估计只有手机能无时无刻陪着她，还不会在意她的臭脾气了，重点是，林曳也很爱手机，这才是所谓的两情相悦啊。”

顾荫被逗笑了，发现华棉停了下来，抬头一看，两人停在了一家自助烤肉店前。

“要吃这个吗？”

这店一看就不便宜，她来这吃一顿，能抵得上好几个星期的饭钱了。

华棉拍拍她的肩，“当然了，这家烤肉店很好吃，今天林曳请客，不用我们出钱，你那份算我身上，我的都算林曳身上。你也别觉得委屈了她，她去当一次业余翻译，拿到的钱就够我一个月生活费了。钱这东西，她有，所以别客气，等下使劲吃，吃的饱一些！”

华棉一转身，朝身后的林曳走去。

笑的一脸欠揍，“林姐姐，我们等你好久了，肚子都等的咕咕叫了呢。”

林曳挥开她的手，“没有下一次。”

华棉明白她的下一次是什么意思，凑近她耳边，声音里带了点认真，“你想这辈子就交我们这几个朋友？我知道朋友在质不在量，但你哪次见我这么热情帮忙搭线的？林曳，我有预感，顾荫她以后会是你很重要的人。”

她瞥了顾荫一眼，人小小的，一看就是受了虐待才发育不良的，身上穿的和脚上踩着的，都是洗了又洗的便宜货，她对这些倒没有别的想法，让她感觉到一阵阵烦闷的，是那人看向自己时，眼神里流露出的光芒。

一种像是宝石擦去了灰尘后在阳光底下照射出来的光，耀眼，明亮。

那双眼睛很漂亮，嵌在瘦黄的脸上，一点也不匹配。

她不喜欢这种纯粹无暇的光，那会让她想到与之相反的，恶心黏腻的黑暗。

林曳收回了视线，看着华棉，冷冷的吐出几字，“是吗？我也有预感，这会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