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2/2)
她把抽屉打开,将饲料包放了进去,“饲料包在抽屉里,你记得喂它吃。”
“好。”
“你明早有没有兼职?”
“有。”
奶茶店国庆不开业,曲安楠拉上梁茸去B市了。
用曲安楠的话来说,她开奶茶店纯粹是业余爱好,什么时候想休息了,反正自己是老板,直接门一关,带上梁茸就可以走了。
顾荫提前找好了其他兼职,早上八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到五点,在一些固定的小区里面发传单,可能是因为国庆放假的原因,工资倒是比平时多了些,一天有一百五。
顾霖说要来玩,到时候提前一天请好假就行。
“那你明天送我去校门口,要看着我走掉你才能离开!”
“好。”
……
直到发完传单,坐上回程公交的时候,顾荫才猛地意识到,今晚开始,宿舍就她自己一人了。
两只脚都酸麻的要命,她一坐到位置上,才松了口气。
不过相较于酸痛的身体,她更担心的,是即将独自面对的黑暗。
顾荫怕黑,之前朴浅她们在,所以她才不怕。
现在宿舍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还没体验一下这会是什么感觉,心里就已经被恐惧占满了。
缓缓行驶的公交终于还是到了站,她下了车,发现自己的手脚都是冰凉的。
顾荫突然不敢回宿舍了,整个屋子空荡荡的,所有东西都隐藏在了黑暗中,一想到这个画面,她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空像一张上了色的白纸,突然有人打翻了一旁的墨水盒,墨色从远处开始,慢慢朝这边浸染。
小路上的路灯还没亮起来,残留的一些余晖,给这片大地映上了一点暖意。
顾荫在原地站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才抬脚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现在除了宿舍,没有地方可以去。
也许,现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整个楼梯间只有顾荫一个人,她压抑着内心不断加剧的恐慌,终于爬上了五楼。
走廊不是黑着的,这从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她的恐惧。
顾荫定了定神,深深呼吸了下,往走廊尽头走去。
一时间,除了她沉重的呼吸声,四周只剩下了鞋子摩擦着地面发出的窸窣声。
从这头走回宿舍,平时只需要两分钟左右。
但今天,她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样,步伐显得缓慢而又沉重。
突然,她听见了水滴声,是从公共卫生间里传出来的,滴答,滴答,一颗一颗缓缓的往下落。
这种时候的水声是最让人觉得可怕的,就像你半夜起床发现天花板在往下漏水一样,难免会脑洞大开,想成是天花板上藏了人,鲜红的东西终于没法掩盖,一点点的渗透了下来。
而往往,人们纯粹是在自己吓自己,心里越是害怕什么,脑子却越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想。
顾荫几乎是在听见这阵突然响起的水声时就煞白了脸,脑子里猛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画面,以及那段自己最想抹去的记忆。
所有强撑着的勇气瞬间崩盘,她像个逃兵一样,泛白的手紧紧按着墙壁,趔趔趄趄的往回跑去。
脚重新踩回了一楼地面,她整个人靠在墙上,拼命呼吸着。
小脸煞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值班室里传出来苦情剧的声音,宿管大妈捧着碗吃着泡面,时不时抽张纸擦一下因为动情而挤出的泪。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了下头。
却在看见顾荫的样子时,一下子显得又惊又怕。
她连暂停都忘了,直接放下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脸关切地问,“同学,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顾荫的下嘴唇被牙齿咬破,泛出了一点血丝,但她除了恐惧,什么感觉也没有,为了不让阿姨担心,费力的从干哑的嗓子里发出两字,“没、事。”
大妈在她身后安抚性的拍了拍,“怎么看起来这么害怕,是不是碰见什么了?到里面先坐一下吧,等你好点了再跟我说。”
她平静了一些,慢慢直起了身,僵硬的脸上挤出一抹笑,“阿姨,我没事,我这是老毛病,自己在这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用担心的。”
大妈瞅了她几眼,见她脸上慢慢有了血色,才终于放下了心,“那好吧,你有事就来叫我,我今晚值班到十二点。”
“好,谢谢阿姨。”
缓了一会儿,顾荫终于镇定了下来,但她现在是不敢上去了,打算晚点看看有没有同一个楼层的,一起走上去。
刚出了宿舍楼,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一头亚麻色短发,独自走在小路上。
路灯斜照下来,将她的影子拉的又细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