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西方大泽(2/2)
这时只听那玄帝道:“本君领了天帝的旨意,来惩戒叛军。”说着剔骨鞭自甩的劈啪作响,朝那雲霆山顶的华槊神君身上打去。
抱朴摩挲着手里装着酒的葫芦,也不喝一口,眉头皱的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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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鞭,鞭鞭断骨,抽的血肉翻飞,那种疼痛难以描摹,似是骨头与肉寸寸炸开,再汩汩冒出鲜血来。
她噗地吐出一口血来,拄着剑,依旧勉力站着,翻飞的衣摆似一只孤傲的苍鹰,体内的仙力快速流失,她已无力抵抗,鲜血止不住的从她嘴角流下来,一次次倒下,再一次次重新站起。
厚黑的云将天地围的密不透风,闪电雷霆自四面八方而来,她站在这天地的中央,她与她的剑,共同抵抗这煌煌天威!
一个小仙君看不过,冲上前去,那剔骨鞭自便甩在他身上,一下子将他打的神魂离散。
执鞭的玄帝开口,冷冽道:“挡着皆罚。”
又是几鞭子打下来,直直打在她身上,她终于站不住,支着剑半跪在地上,一手搂着那娃娃,她嘴角的血滴在他白嫩的手臂上,触目惊心。
那娃娃流着泪,伸手抱紧了她的脖子,满身奶娃娃的香气,华槊笑着轻轻道:“可怜见的,你竟然晚生了十万年。”
那娃娃一脸的鼻涕眼泪,扭脸愣愣地看着她,华槊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继续道:“小时候我被伤了仙根,若不是你父亲,我怕也活不到现在,也带累你晚降生了十万年……你拿着这个,”
华槊将一块玉珏给他戴在脖子上,“当年你父亲死后,我承了妖君之位,却没能力护住妖族,如今我将妖君之位传给你,你要好好护住你的族人,我也算是给你父亲一个交代。”
又几道雷霆打在背上,华槊咽下口中的血,声音越来越轻,“你要记得,你父亲…你父亲他虽是个妖君,却是个姿态卓然的妖君,你以后长大了,要记得你父亲,千万莫学了这气量狭小的天帝。”
她对他笑了笑,用仙障将他护在身后,拄着剑慢慢起身,聚起血脉里最后的灵气,汇聚到六阖剑上,六阖剑上发出刺眼的光芒,她御风飞到空中,慢慢念起古老的咒语,六阖剑微微颤抖,发出丝丝铮鸣。
风声悲鸣,那是来自上古的吟唱,重明鸟哀鸣盘旋而起,最后一缕霞光破开重重的黑云。
宁愿将这副仙躯仙骨祭于山川星辰,化为木石尘埃。
昔日,她的父亲一剑斩向混沌,身归虚无。
今日,她再次举起六阖,即便身归虚无!
四方黑云涌动,雷霆万钧,她缓缓举起剑时,天地变色!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六阖宙宇,混沌无极!
就像那一剑劈开了天地,一剑斩了天地凶兽一样,此时,那把六阖隔了万年再次集山川星辰之力,绽放出如日月般的光芒,众生的双眼被刺痛,然后,轰隆一声,似天地炸裂开了一样,接着一道道闷雷的炸响,响彻天际!
山头上的神仙,望着空中那抵抗着煌煌天威的渺渺身影,心中皆微微颤抖。
或许,是该变一番模样了,众仙心中仓皇,但,那来自九霄深处的威压依旧在,那遍布大泽的十万天兵依旧在!
许久之后,龙吟消失,金云散去,轰隆声滚滚地奔向远方,光芒渐渐消散,众仙人打开仙障来看,只见一道天堑横在西方大泽上,从北到南,将万里大泽生生劈成两半。
那道天堑深不见底,罡风在里头呼啸肆虐。众仙人站在天堑边缘,即惊又叹,叹了半晌,待不多时便纷纷散去。
因此,众仙也都未瞧见,一个身影在那道天堑前久久呆立,似成了一块石头,而后口中喷血,一头栽倒在天堑边缘。
从此,那只神兽不见了踪影,那个女神君也魂飞魄散,身骨化为山川,身归浑沌。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作者有话要说:诗句引自《诗经曹风蜉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