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姝染又把手推回去:“知道你不缺钱,这个不是。”
迟公子打开袋子,只见里面是满满一袋山楂干,顿时喜笑颜开:“还是姝染姐姐懂我。”说着把袋子贴身放好,又回头把自己的衣服胡乱穿好,对领头的妇人说,“那巽姨,我先回去了,明日官府咱们一块再去会会那个采花贼。”
迟公子跟一众莺莺燕燕们告别,几个姑娘叽叽喳喳掩嘴偷笑,胆子大的还拿手帕甩了他两下。
这位迟公子大名唤迟蔚,算是这沉月阁的常客了,人生的俊俏嘴又甜,很招沉月阁姑娘们的喜欢。一个月前睢阳突然出来个采花贼,好几家姑娘接连被辱,可这采花贼本事极大,来无影去无踪,官府怎么也抓不到人。本来沉月阁财大气粗的,养着几十个看家打手,没什么可怕的。可前几日日迟蔚来找这堆姐姐玩的时候,发觉台下一个人眼神不太对劲。迟蔚天生心思机敏,顿时察觉有异,暗中埋伏几日,终于将这采花贼人赃并获。
夜深人静,迟蔚翻进院墙,院子里漆黑一片,迟蔚蹑手蹑脚往自己房间走去。
“又死哪去了!”黑暗里一声重喝,吓得迟蔚一蹦三尺高,心脏狂跳不止。一颗老槐树下幽幽点起一盏灯,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树下,便是迟蔚八岁时便认的义父,江南第一名医宋尝。
迟蔚长出一口气:“义父,你要把我吓死吗?”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大半夜衣衫不整,跑哪去了!”
迟蔚看看自己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胡乱整了整,“嘿嘿”一笑:“义父你想哪去了?我那么洁身自好的一人。”
宋尝剜了他一眼:“你洁身自好?那这天底下就没有不干净的人了!”
“冤枉啊!”迟蔚长嚎一声,“我真的行侠仗义去了!这一个月传得沸沸扬扬的采花贼事件你知道不?我刚才把他抓住了!”
宋尝眯眼:“真的?”
迟蔚使劲点了点头:“不信你明天随我去睢阳令那看看去!”
宋尝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姑且信了他的鬼话,转而继续道:“且不说这个。你可知下个月便是你姐姐的婚礼了?”
迟蔚吹了一下垂在面前的一缕头发:“知道,到底是嫁了那个小古板。”
“不得无礼!”宋尝呵斥道,“那是太子殿下。”
迟蔚努嘴,嘟囔道:“皇帝是个老古板,太子是个小古板。”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有没有。”迟蔚连忙摆手。
宋尝看着他这副不成器的样子,狠狠叹了口气:“你也有四五年没回家了,你姐姐成亲,你总该回去看看。”
一听宋尝提起这个迟蔚就牙酸,满身的不舒服。虽然迟蔚一身浪荡公子做派,可是家世却绝对称得上的名门大家,将门之后。迟家代代从武,从立朝前便辅佐国君。迟蔚的祖父,正是当年辅佐□□皇帝统一山河,后来又一手扶持当今圣上登基的老将军迟越,老人家如今年近六十,虽头发花白却仍老当益壮,一口气射下十只大雕不在话下。
可是迟家却香火不旺,迟老将军两个儿子,嫡子也就是迟蔚的父亲,三十岁便一病不起,庶子迟辅成虽健在,但半分将门英武都没继承,只在朝中混了个不上不下的中大夫。
到了迟蔚这一代更加衰落,迟蔚的堂兄迟敬敏虽也习武,却天生根骨不佳,凭着迟老将军的人脉,勉强在军中当个校尉。而迟蔚本人,更是丢尽家门颜面,毫无报国之心,一心向往江湖侠客一般来去如风的生活。从小便跟一群江湖中人混在一起,八岁时便给自己认了个师父和眼前这个义父,一拍屁股走人,气得迟老将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如今唯一能让迟家宽慰的,就是迟蔚的亲姐迟荟,自小乖顺伶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更是生得一副国色天香的好样貌,早早被皇后看中,几乎是毫无阻碍的成为了太子妃,而下个月,便是大典了。
迟蔚在外野惯了,就越发受不了长安大户人家里的条条框框,每次回去迟老将军都要挑一筐子不顺眼,生生要把他逼疯。不仅如此,因迟家的背景,迟蔚免不了要和皇子公主们打交道,那些整日里在皇宫里泡出来小古板,无趣得很。所以他现在是能不回去就不回去。可是到底是自己亲姐一生大事,不回去实在不像话。
看迟蔚正在犹犹豫豫,宋尝补充道:“还有一事,你可知上个月皇上改封济北王为梁王,大概这两日就要到了。”
迟蔚眨眨眼,先梁王上个月病逝,皇上确实好像是迁过来一位皇子继任,可他不记得到底是不是济北王了。反应了半天,迟蔚“腾”地一跃而起:“什么?济济济济济……济北王?!”
宋尝挑眉,果然正中下怀。
“靳昭那混蛋要来了?!”迟蔚大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