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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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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为何出言想帮?他的背后又是哪股势力?顾妧感到深深地无力,入京以来她就如同踏进了一团迷雾,每个人的面目都是诡诈难辨的。

体会着膝盖传来的隐隐痛苦,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直面顾家的各位宗祖。

祠堂里的祖宗排位靠在一面山形墙壁上,朝向选的是宅之吉位。前朝起的龛用的是栗木,今朝皆用的是檀木,都乌沉沉的。

顾妧老老实实跪了一阵子,听见钟声三下一停,窗外轻鼾,站起来揉着膝盖,挪向排位前的香案。

“总觉得有些不对”,她抵抗不住心中疑惑,伸手划过其中一方龛,这纹路?果然,不是檀木!

龛位下首以左,是顾家近些年故去的宗族同亲,与顾妧方才跪的地方接近,所以她才在月上柳梢头时看清了这尊龛的纹路。她低头闻了闻,摇了摇头,正待再闻一闻。

“你是打算吃了你家祖宗排位吗?”这声音如果忽略话的意思,在这月光静谧的夜里简直勾人魂魄。

顾妧心狠狠地跳了许多下,这才诺无其事的转身行礼。

“左相当真好兴致。”

荀柯依旧是白日里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如果忽略他的所在之地的话。

荀柯不回答,只说:“可闻见草涩味?”

“闻得到,纹路也不是檀木。”

“这种木料纹路似凤尾,闻之有草涩味,是云顶山的丹凤木”,荀柯给了解答。

云顶山?在巴州栖梧县,是……太子封地!

荀柯看了眼月影:“丹凤树产于巴州,却不是遍地都有,云顶山顶不过十数而已。”

太子!

顾妧闻言惊诧不已,难道说父亲竟是太子一党的!是啊!这样便明了了,正是因为他是□□,所以不论九年之前还是九年之后,至始至终,都与满门忠烈的外祖家势同水火。

她想,自己应该早就明白的。

“一月后,陛下会策命。”

“什么策命?”

顾妧闻言一惊,陛下觉得自己太张狂,想去了这郡主头衔,或是发回关外?

“和亲。”

和亲……和亲!!!

“为何忽然有了和亲的旨意?陛下没有否定我的计策!”顾妧气愤道。

“顾妧,”荀柯看向顾知画,他的眼神幽深,让她陡然生出一种无处遁形的错觉,“你的计策可行,不过想必你自己也清楚,策反宋御难如登天,计策推行最短也要三年。”他直接断言:“陛下今日准了你所求,不过是御敌人选再换一人。”

顾妧一时间喃喃无言,她寂静无声了片刻,荀柯说的不错,和亲的确可解僵局。

她和舅舅眼下看似尊荣,可皇上对舅舅心存芥蒂。和亲无疑增加了筹码,她可以作为一步棋远赴齐国,如果大燕与齐国连成一线,骊昭不会贸然出兵了。

顾妧心中有无数个紊乱的想法。

“我愿意和亲!”

荀珂微点了头,又道:“骊昭舆图,陛下去年就有了,”荀珂俯首看见她眼睛里的不安和疑惑,“是我呈上去的。准了你所求不是因为舆图,而是陛下觉得你乃瑶光真人门下。”

顾妧一怔,“我师父只是山野乡人模样,便是有几分不俗,怎会与大名鼎鼎的瑶光真人有关系?”

“若是真只有几分不俗,怎会入骊昭如同入无人之境,还绘制了舆图出来。”他转身过来,皓月清辉寒了他一人一身,冷光盈盈像是和他周身气度贯通,进了他的眼进了他的血液,愈发令人觉得冷凝。

一轮起霜的秋月投下的清辉。

顾妧在心中暗暗做了比喻,可这样的人,此时却在说:“师妹?”

师妹!

他是在怀疑我的师傅是瑶光真人!那个一手搓着身上渍泥条,一手撕脚皮的老头!?

瑶光真人翩然若仙,丰神俊逸,不可不可!

荀珂却在暗忖,师傅惯常爱使隐姓埋名这招,自己前些日子收到了他久隔十年的传书,洋洋洒洒几十页纸,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他看了一眼,随手丢到一边了。

只记得其中这句话:乖乖徒儿,如是我言,再有两月,带你师妹回来。

呵,很好嘛,教了我七年3,跑到雁鸣关吃糠咽菜教了人十年。

荀珂的面皮还是冷的,连带着语气也不是很好:“你若是我师妹,和亲估摸着也不用你,做个女官去齐国搅和搅和便罢了!”

说要这句,几个脚步轻点,入了茫茫夜幕。

竟是女官吗?

晨光熹微时,顾妧坚定的告诉自己,这是生机,一定要紧紧抓住,这是不容许错过的良机。

天再亮些,外面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接着是祠堂铁锁被打开金属的碰撞声。

她沉下神情,听着那些人来到身前。

“经这一夜,你可真心悔过了吗?”

是裴氏,她倨傲的站在顾妧面前,后头是几个手里拿着各类物什的老嬷嬷。有好几个是她平日里没见过的,她们统统僵硬着表情,眼睛又死死盯住顾妧。

顾妧看到她们手里布盖着的托盘,心想,这是坐不住了。

裴氏是坐不住了。

她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跪在眼前的少女,看屋外的晨曦落在她纤细的脖子上,渐渐的,这身影又和记忆中那个人的影子重叠,宫宴上圣上的容忍,左相的态度,都成了裴氏心中,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不!不能再等了,我要替我的女儿除掉这个潜在的威胁!

“父亲怎么说?”顾妧身上还是昨天宫宴时的衣服,初春的清晨微凉,却也促成了她此时此刻的冷静。

“侯爷?”裴氏眼神森森然,听了这话露出笑意:“你真是愚蠢,为何不能好好的做你的隆安郡主,打不打仗的事情交给大人就好。你这样连侯爷,晋阳侯府也怕受你的牵连啊!”裴氏被伺候的坐下,回答:“你问我你父亲怎么说?”她顿了顿,带了一丝残忍的笑意:“你父亲说,由我全权做主。”

顾妧的心神为之一震,九年前的大义灭亲,昨日的视而不见,以及当下的摧毁……她心中或许存在的最后一点期盼,终于寂灭了。

“你放心,你是有用处的,我倒不至于送你去死,你只需听话喝了这碗汤,脸上长出些东西,我便做了这个主送你去家庙。”她越说越轻松,心中畅快无比,“只是是药三分毒,能不能去成家庙,真得看你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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