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求救（2/2）

祁天随着吴用来到了村西。

燕国国都居于北方，村北住的多是家境不错的人家，最北便是祁家宅院。村西则正好相反，住的多是贫苦人家，或是天灾或是孤寡。远远走过，能瞧见好几家茅草屋墙瓦的破败，仿佛一场秋雨过后里面的人可能就寒尸于此了。

吴用脸上浮现尴尬的神色，小碎步就走的更快了些在前面领路，他早年丧夫，没留下个一儿半女，一个人寡居在老独臂的隔壁，种点夫君留下来的地，空闲做几幅刺绣也算是养活了自己。

正如传言所说，十多年间那孩子从未出过门，十多年前吴用在自家院里远远瞥见那孩子几次，便是赤身裸.体，瘦骨嶙峋的蹲在墙角，后来被老独臂凶神恶煞的警告不许他看，他便没敢再看那边一眼，前两日他不留神瞧见了一眼，少年瘦得皮包骨头，还是蹲在那墙角，好似一蹲便是这十几年。

吴用心酸至极，算一算，那孩子也合该十六七岁了，这才鼓起勇气拍了老独臂的门，去提了一嘴祁家招婿，没想到老独臂竟然允许他去给那孩子说亲，他便惊喜的去了，只是进了祁家才想起来，祁天家大业大，怎么会招这样一个儿胥呢。

大家都说他是个老好人，但是吴用自认为是个好人，吴用拍拍脑袋，怎么被警告之后就好像完完全全都想不起来他的邻居，忽略了那孩子这么些年呢，左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闷头领着祁天走到了老独臂门前，拍着门高声喊道。

“老哥，祁家来人了。”

老独臂家的木门有成年男人那么高，上边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破洞，映衬着旁边的矮土围墙低的搞笑，看得出也没有上锁，吴用用劲儿推了一把，那破门摇摇欲坠惊了吴用一惊，前日里来这门还没有这样破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像是验证吴用的想法，门应声而倒，身后的祁天挥袖拂去漫天尘土，听见了骰子在他识海中小声的惊呼道，“老...板爹，你是来拯救左慈了吗？”

祁天“......”把你那鬼称呼给老子稍一稍！

灰尘落下，吴用带着祁天进了院子，吴用也是第一次进到老独臂的家里，目光所及之处空荡荡的。一般农户人家会把院子的角落围起来圈养一些鸡鸭牲畜，庭院正中的地面也不会浪费的种植一些土豆青菜什么的，这院子里面却是什么都没有。

吴用小心翼翼的瞧了瞧祁天的脸色，老独臂在石头村落户十几年，从不与村里人有所交集，吴用本想着那他们的吃用什么的应当都是自家院子的产出，那便能够证明老独臂那儿子至少能耕作种植，出不起结亲银钱也能为祁家出个劳力，现在......

现在这院子空空荡荡，什么都证明不了，只能够证明老独臂家很穷。

祁天没有去打量这个院子，而是首先瞧见了院子西北角，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年佝偻着蹲守在那里，背对着他们，听见了门响的声音，不但没有回头起身，反而加快速度不断的用手从地下捡起什么往嘴里塞，匆忙而迫切。

“你在偷吃什么？”吴用上前两步，少年一回头，吴用被吓得惊叫一声，不断的后退。“啊！鬼啊！”

只见那少年回过头，口中叼着一只乌黝发亮手腕粗细的绿蛇，蛇还没有死透，蛇尾痛苦的卷曲挣扎着，血液淅沥撒拉的甩落了少年满身满脸和他披散了一地的灰白长发，只是被少年叼住了七寸，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

紫红色的血顺着少年头发，沿着高耸颧骨的脸的尖锐的下巴，染红了少年两只黝黑的眼和全身。

他的视线对上了吴用，吴用尖叫一声被吓得晕了过去。

他的视线挪移到祁天身上，祁天双手塞入宽大的衣袖，往后退了几步表现自己的无害，“你先吃，我等着。”

于是少年像护食的兽类一样警惕的手脚并用的后退了几步，恶狠狠的撕咬着口中的蛇肉，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祁天，祁天觉得他的目光像是动作一样的恶狠狠，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撕咬着他的身体。

于是他略带同情的看了晕倒在一旁的吴用一眼，一会儿若不将他带走，可能这个孤寡老人就要丧命于此了。

左慈吃得极快，他囫囵的吞下每一口蛇肉，却仔细的咀嚼着那蛇的蛇头，祁天都能听见嘎嘣嘎嘣的声音，祁天拢了拢袖子，“这竟然是一条入灵的蛇吗。”

“是的老爹，左慈是老独臂的试药人，从小就锁在那个墙角，老独臂隔三差五会出门，但是从来不会留给左慈食物，而他脚上的锁链又会限制他的行动，所以左慈在墙角挖了一个大洞，吃一些......唉，被他的血肉勾引进来的爬虫。”

祁天看着左慈□□的身体，少年身形背对着他，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身前遍布交错着陈旧和新生的疤痕，大腿上被撕去了一爪大小的肉，没有动物的咬痕，那应该就是他自己弄下来吸引爬虫的诱饵了。

祁天眼神冷了一瞬，他前世最痛恨的就是拐卖人口的人贩子了，眼前这孩子跟被拐卖了有什么区别，祁天觉得心塞塞的，连骰子的称呼都不想去纠正了。

见祁天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等到自己嚼完了蛇晶，左慈眼中的审视戒备的目光终于散去了一些。

嘶哑着声音问道：“阁下登门有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