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两个姨娘（2/2）
颂珠应了下来，又有些担心地说道：“姑娘，如果她们有别的心思……那是不是要格外注意一些……”
“陆芳之娇气，也没什么脑子，倒是不用担心的。”陆萱之淡淡道，“钱姨娘脑子清楚，现在是要活命的时候，所以断然不会生事。你只给她们换个稍微宽敞些的屋子便是了，其他的不用多理。”
颂珠点了点头，便不再多提这事情，只与陆萱之说起了如今庄子上各项东西所剩的情形，商量着是不是还能往庄子上再添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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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时候，陆萱之与沈慧一起用过了晚饭，便一起往房里面坐了坐。
两人对着账簿看了看，又把外面的情形说了说，陆萱之便随口把发现了陆芳之和钱氏的事情讲给了沈慧听。
沈慧一边翻着账簿一边笑：“前儿就来找了我，我倒是忘了和你说。不过除了这两人，还有一个人倒是要与你说说，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
“还有熟人么？”陆萱之有些意外。
沈慧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了陆萱之：“乃是当日我小叔的生母，洪氏。”
陆萱之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章家当年有过一个勇武伯章彦云，乃是章彦青同父异母的庶弟，在冀州立了大功，然后先帝时候给了爵位，之后这章彦云就给自己生母请了诰命，接到了外头住。
这会儿听到这么个人，陆萱之有些难以理解她会在庄子上。
沈慧道：“她没来找我，是我在外面的时候看到了她。”顿了顿，她轻轻叹了一声，“勇武伯没了，章家自然就没管她——你看连我都丢下了，洪氏一个姨娘，虽然身上有诰命，但在章家人眼里又算什么呢？于是便把她给丢下了。从前我在章家的时候，与这个洪氏来往虽然不多，但她性情十分温柔，我偶尔有帮过小叔几次，她都记在心里，逢年过节都给我做过好几套衣服……”说着便是一叹，“只是儿子没了，夫家完全靠不住，女人便是可怜。”
“听起来也是个可怜人。”陆萱之听着这洪氏的遭遇，又想到了自家的姨娘钱氏，“不过这人又是怎么做了姨娘……总不至于又是和钱氏一样是个陪嫁丫头爬了床吧？”
沈慧笑着摇了摇头，道：“哪里有这么不堪，这世上有那些妄想往上爬的贱人，也有许多迫不得已的可怜人。我听说这洪氏从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但父兄利欲熏心，便把她送到了章家来做了妾。”
陆萱之静默了一会儿，同样摇了摇头，不知要说什么才好了。
沈慧道：“我瞧着她都快瘦得不成样子，便让颂珠先送了衣服给她，你瞧着哪里宽敞安静些，便让她自己去住了，如何？”
陆萱之道：“那干脆便让她和任嬷嬷住到一起来，离得我们近一些，你若是想和她说话，也不用走得那么远了。”
“你倒是还知道我想与她说话？”沈慧忍不住笑。
陆萱之道：“若她不是投了你脾性，你断然不会为她说了这么多。听着是个可怜人，也不是蛮不讲理的那种，既然从前在家中也算半个长辈，年纪又大了，此时让她住得宽敞些，便是理所应当的。”
“就怕钱氏得要找你闹腾，说不公平。”沈慧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太明显。”
陆萱之哼笑了一声，道：“这庄子上我当家作主了，自然我说了算。我想抬举哪个，难道还要看钱氏脸色？那实在太好笑了！”
沈慧噗嗤了一声，倒是不知要说什么才好了，好半晌才扶着腰道：“反正我就听你的，你安排好了，我便不理了。”
陆萱之斜睨了沈慧一眼，又看了看外面天色，便站起来扶了她的胳膊：“说这些有的没的，已经到该歇息时候，早些休息，我陪着你一起。”
“不是还有些事情要商量？”沈慧指了指账簿，“干脆我们搬到床上去，看完了便直接休息。”
陆萱之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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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沈慧的意思，陆萱之便很快去见了见这洪氏，然后请了她住到了前院里面。
这果然便让钱氏和陆芳之看得红了眼，但又不能上前去争辩，便只能生生忍了下来，随颂珠搬了一个稍微宽敞了一些的屋子。
这边洪氏见到了沈慧和陆萱之，又相互之间说了说各自遭遇，最后都只是一声叹息。
洪氏看起来削瘦，但是精神还好，她看着沈慧的肚子，欲言又止了许久，最后试探着问道：“大奶奶，这是大爷的……？”
沈慧许久没听到这么个称呼，倒是还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点了头。
洪氏皱着眉头想了想，似乎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却道：“大奶奶若是不嫌弃，我帮大奶奶把脉看看如何？我从前在家中时候也看过几年医，后来云哥儿小时候也是我一手带大的……或许是比不上那些坐堂的大夫，小病小痛还是能看看……”
一旁的陆萱之面上一喜，忙道：“洪娘子若是能看病那便太好了，我一直都想着要找个大夫回来呢！”
沈慧有些意外，但也还是伸出了手，轻声道：“我是不嫌弃姨娘的。”
洪氏小心地伸出干瘦的手指搭上了沈慧的脉搏，仔仔细细地诊断了一会儿，又问了沈慧怀孕以来的情形，然后道：“瞧着也不没什么不好的地方。”顿了顿，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沈慧的肚子，犹豫着问道，“不知能不能看看大奶奶的肚子，不知胎相现在方位如何了？”
沈慧倒是很大方，她从茶几旁边站起来，方便洪氏探看，口中道：“我是不懂这些的，现在有姨娘帮忙坐镇看着，我便安心多了。”
洪氏仔仔细细检查过，虽然并不能太肯定，但还是能估摸着这情形算是乐观，于是道：“大奶奶也不必担心，我瞧着一切都还好，如今也还没有到临产的时候，大奶奶就放宽心好了。”
陆萱之在一旁听着倒是真的松了口气，她一边扶着沈慧坐下，一边看向了洪氏，道：“那边请姨娘多看顾一些，我是没生养过的，什么都不懂。家里没个长辈，如今身旁得用的人也少，实在是太艰难了。”
洪氏从前是听说过陆萱之，只知道她是沈慧的闺中密友，并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今时今日到了庄子上，看着这庄子的规模还有她收容妇孺的行为，原本便是心生钦佩，此刻听着她在一旁这样诚恳说话，便觉得有些诚惶诚恐。
她看向了陆萱之，道：“陆娘子万万不要这么说，陆娘子打理了这么大的庄子，已经太了不起了。这世上多少女人都生养过，可她们也都未必能在这样年景下把这么个庄子给立起来。”
“我也不过是有人帮忙罢了。”陆萱之摆了摆手，并不想把这庄子上种种都算作是她一个人的功劳，“我也是靠着大家，才能把这庄子给安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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