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施舍(2/2)
陆芳之被打得一愣,她捂着自己的脸颊,又定定地与钱氏对视了许久,好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低了头,道:“是我错了……请三姐姐和慧姐姐原谅。”
陆萱之只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沈慧倒是笑了笑,道:“我知道你道歉并非出自本心,若不是钱姨娘在这里哭哭啼啼,你又受了这一巴掌,你是断然不会道歉的——不过你也须知,这原谅大约是不会原谅的。趁火打劫的人,但凡原谅了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我与萱姐儿都不会做这样姑息养狼的事情。”
听着这话,钱氏有些慌张了,她面上浮现了显而易见的不知所措,茫茫然地看向了陆萱之:“三姑娘……看在、看在……”
“想留在庄子上,也没人会赶你们走。”沈慧淡淡道,“当日既然收容了这么多人,便也不会在这冰天雪地里赶人走。只是今日之后,便只当做是陌生人,不要再提什么姐妹了。”
陆萱之哼笑了一声,道:“不过这是施舍,芳姐儿你若不愿意留下,我们当然也不会强留。”
钱氏掐了一把想说话的陆芳之,只道:“两位姑娘放心,这次是芳姐儿惹祸,姑娘们念在往日情分上留我们下来,已经是大幸了。”说着,她便磕了个头,然后扯着陆芳之起身,拉着不情不愿的女儿,就往外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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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钱氏的背影,陆萱之嗤了一声,道:“就这么当年爬了我爹的床,这么能说会道能屈能伸,难怪能生个陆芳之出来。”
“上一辈的事情,没什么可多说的。”沈慧叹了口气,扶着腰往后靠了靠,“钱氏能管着陆芳之也好,今次好歹话都说了,想来钱氏心里明白,之后应当不会再让陆芳之闹出什么事情来。”
“只是不知这次陆芳之跑出来,究竟是她自己的意思,或者是钱氏的意思?”陆萱之冷漠地摇了摇头,也只往后靠了靠,长长出了一口气,“反正不理她们了。今年冬天应当是能顺利度过,等你生了,便是明年了。”
“你还没说你去了城中遇到了什么。”沈慧看向了陆萱之,“可有遇到什么刁难?”
“没什么刁难。”陆萱之想到了燕帝赵离,又想到了夏同麟,“死的那人,恰好是京兆尹。原本燕帝的确是要给我们钱粮,但却被那人贪墨了,还胆大妄为地过来找我们要钱粮。故而也没追究他的死,燕帝说明日京中会送很多东西过来,什么钱粮衣裳等等,整个冬天都不愁。”
这么寥寥几句,沈慧还是听得皱了眉头:“这燕帝如此和蔼可亲?”
“这人你也见过。”陆萱之冷笑了一声,“记不记得小时候在娘娘宫里见过的,和六殿下一起的那个燕王世子?便是他了。”
沈慧听着这话,面上担忧更胜:“之前还听说这人把六殿下抓起来,聂将军不是还想救六殿下,但是毫无结果么……此番他可认出你了?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没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想法又能怎么样?”陆萱之往后仰躺了下去,“走一步看一步,此时此刻便在京城外头,还能怎样呢?”
“也是如此。”沈慧叹了一声,又看了看外面天色,伸手去拉陆萱之起身,“这个时辰了,快别睡,这会儿睡了,晚上倒是失了困意。”
陆萱之也没让沈慧多用力,便坐了起来,也看向了外面,隔着厚厚的窗户只能看到外头的天光还尚且明亮,并不能看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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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好大的雪。”陆萱之忽然说道,“我觉得,比我记忆中任何一场雪都要大得多。”
“都说瑞雪兆丰年呢!”沈慧道,“前几年冬日里暖和得不行,可年年蝗灾旱灾,或者又是洪水泛滥,年年都没个好日子过。说不得今年这一场大雪,明年便能有个太平年。”
“能有多太平呢?”陆萱之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有些苍凉,“我们在这里说太平,外头多少人冻死。从前读诗,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城里城外,便是这句诗的写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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