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给我擦皮鞋(2/2)
一面半透明的蓝色屏障在百米高空展开,直径超过两公里,像一把巨大的伞,罩住了整个联军阵地。
脉冲撞上屏障。
屏障剧烈颤抖,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撑住!”主持集团屏障的是一位79级老法师,他嘶吼着,七窍已经开始流血。
五千名施法者中,有人很快就倒下了。他们不是被谁杀了,而是被抽干的。屏障在消耗他们的生命力来维持自身,而秋收术最擅长的就是抽取生命力。
一个接一个,施法者枯萎、倒地、死亡。
屏障坚持了十一秒。
第十一秒,屏障碎裂。碎片化作蓝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像一场反向的雪。
五千名施法者,一个照面就损失一千多人。他们的魔力被抽空,生命力被抽走大半,即使活下来也将终身残疾。
脉冲继续下坠,离地面不到两百米。
此时出手的是联军的高阶法师们——八名九环施法者,以及三十余名半步传奇的强者,来自不同国家、不同信仰,此刻并肩站在一起。
他们没有试图阻挡整个脉冲——那不可能。他们只做一件事:保护自己负责的区域。
血精灵法师艾尔雯展开“生命之茧”,一层光罩罩住了他所在的战区。脉冲撞上来时,光罩像海绵一样吸收了脉冲的能量——但代价是,艾尔雯的头发在几秒内从金色变成了银白。
矮人符文师铁锤·石炉没有用屏障。他在地上刻下一圈古老的卢恩符文,符文发出橙色的光,形成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安全区。脉冲从安全区上方滑过,像水流绕过石头。但符文在逐个熄灭,每熄灭一个,铁锤就老一岁。
伊尔马特教会的红衣主教抬起圣徽,圣徽发出刺目的白光。脉冲撞上白光时,被净化的亡魂在疯狂尖叫。但红衣主教的圣徽出现了裂痕,他的手上开始出现老人斑。
几十名半步传奇的强者,几十种不同的防御方式。没有人能完全挡住脉冲,但每个人都为自己负责的部队争取了时间。
代价是——其中七人当场生命力枯竭死亡,十二人老到走不动路,其他人也都平均老了几十岁。
脉冲抵达地面时,威力已经被削弱了大半——但它依然是致命的。
此时挡在脉冲面前的,是联军最普通的士兵。
第一排,盾卫。
他们举起盾牌,盾牌上刻着简单的防护符文。没有魔法屏障,没有传奇抗性,只有钢铁、木头和血肉。
脉冲撞上盾墙时,前排的士兵开始倒下。盔甲还在,盾牌还在,但盔甲里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但第二排立刻顶上。
然后是第三排。
第四排。
每一排士兵都在用生命消耗脉冲的威力。他们不是施法者,不懂魔法原理,只知道——指挥官说“举盾”,他们就举盾;指挥官说“顶住”,他们就顶住。
照理来说,这种程度的死伤是非常容易使士气崩溃的。这些士兵没有丧失胆气的原因并非是他们有多勇敢,而是群体消除恐惧的战歌正在发挥作用。
吟游诗人组成的军乐队在战争的作用正是如此——使士兵不知死为何物。
五排。
十排。
死亡脉冲终于抵达了巴尔所在的柴斯洛克军队阵前,他站在最前方,向右随意一挥袖,一面百米长的屏障挡在了身前,护住了他这个方向的所有人。
他身后大约有着三到四万人,没有一人被波及到。
巴尔感受到秋收术正在通过侵蚀屏障来抽取他的生命力,但这是无用功。抽取生命力的前提是魔力耗尽,不得不用生命力来替代魔力。
巴尔的魔力即使在大法师中也属于近乎无穷无尽的程度,秋收术根本无法将他逼到不得不使用生命力来施法的地步。
但他也就只能做到庇护几万人而已。
联军一共只有三位大法师,除了巴尔和一心就是国王所在方向的王军那边还有一位国王的老师,那位老法师也能护佑大约两万人。
但其他地方的军队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十五排。
当第十六排士兵倒下时,脉冲终于消散了。
那一排的百夫长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盾牌上有一个焦黑的手印——那是前一个举盾者的遗物。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一排又一排的干尸,保持着举盾的姿势,像一排沉默的雕塑。
整整九万人,就这么变成了雕塑群。
有一些幸运儿因为体质属性较高而侥幸活了下来,但大多也老的不成样子,合起来算的话,应该是十一万人左右。
两军尚未真正开始搏杀,仅是互相打击对方的两发禁咒,就造成了十六万人的死伤。
这就是传奇法师在战争中的地位。
巴尔默默看着数以万计的活人在眼前死去,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大约一分钟以后,那些被从联军身上抽取的生命能量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凝聚成一团浩瀚的生命河流。
“想拿走这些生命力?门都没有。”
巴尔冷笑一声,向着天空探出一只手。
“道途展开——万法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