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野马分鬃(1/2)
二月初的深夜,宝安县城的灯火早已熄尽,只有城门口鬼子岗楼上的探照灯还在机械地转动。
石云天蹲在破庙的院子里,借着月光翻看那本太极拳谱,“无极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每一页都画着一个小人,姿态各异,线条简单,但每一笔都落在要害处。
他合上册子,闭上眼睛,把那些小人的姿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前世在公园里看老头老太太打太极,觉得慢,觉得软,觉得是老年人的运动。
现在才明白,那不是慢,是控制;不是软,是柔中带刚。
他站起身,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缓缓抬起。
起势,揽雀尾,单鞭——他打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每一招每一式都在琢磨。
“不对。”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云天回头,看见老者站在院子门口,还是那身灰布长衫,背着手,月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银光。
石云天收了势,等着他往下说。
“太极拳不是打给别人看的。”老者走进院子,在他面前站定,“你刚才那一式‘单鞭’,手到意到,但气没到,手到了,意到了,气没到,就是空架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石云天:“绑在手腕上。”
石云天接住,沉甸甸的,是铁砂。
“练拳先练意,意到气到,气到力到。”老者说。
“你那个朋友教你轻功的时候,应该也说过类似的话。”
石云天想起陈子坚,想起他当初说“轻功不是跑得快,是身体轻”,把铁砂袋绑在腿上,半年没摘。
他把铁砂袋绑在手腕上,重新摆好起势。
老者没有走,站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石云天把架子放得更低,动作放得更慢,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
“野马分鬃。”他低声念出招式名,左掌向右上划出,右掌向左下按。
手腕上的铁砂坠着,每做一个动作都要多花几分力气,但他没有停,一遍,两遍,三遍。
月光下,他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
老者看了很久,忽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叫‘野马分鬃’吗?”
石云天没有停,继续打。
“马跑起来的时候,鬃毛向两边分开。”老者说,“不是马在动,是风在动,野马分鬃,不是用手去分,是用意去分,你心里有风,手就有风。”
石云天心里一动,左掌向右上划出,这一次,他没有想手怎么动,而是想风从哪儿来。
掌心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微风。
老者的眼睛亮了一下:“再来。”
石云天又打了一遍,这一次动作更慢,但每一招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劲道。
“太极拳练的是圆。”老者说,“圆不是形状,是劲,起承转合,环环相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没有终点,没有起点,一招打完,下一招已经开始了。”
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打。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太极拳是移动的冥想。”
那时候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收了势。
老者还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脸上,沟壑纵横,但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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