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2/2)
“西蒙!连你也帮他说话!”
纪由心越发张牙舞爪,几乎要从喻少闲身上跳下来,西蒙无辜道:“我只是在说实话。”
喻少闲见状抱紧了纪由心,步履不停地上楼,尽快远离战场才是正经,却听纪严心好奇地问:“你现在就要带他去标记了吗?等一下,我可以给你们制定最好的计划,照着计划进行一定会事半功倍。”
饶是喻少闲再淡定,也差点被绊了一下,勉强稳住了身形,而纪由心简直出离愤怒了,冲着纪严心挥舞着胳膊:“我标记你个头!你这个变态!”
一直到喻少闲抱着他上了走廊,纪严心不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方才停下。
喻少闲将人抱进了他的房间之后放在床上,纪由心犹自愤愤不平,恼怒地锤着柔软的床垫:“纪严心他就是一个变态!大变态!监测我的信息素数据就算了,竟然连我标记的事情都要管!我真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给了纪严心西蒙,而我只有三克拉这个大笨蛋!”
三克拉大叫:“你才是笨蛋!”
“你就是笨蛋!”
纪由心对着虚空回骂一句,然后扯下了脖子上抑制器,关掉了所有的功能,这下清净了。
然而他还没有消气,持续不断地对喻少闲控诉:“你知道那种从四岁开始每天晚上被人摸着头催眠是笨蛋的感觉吗?”
在纪由心小的时候曾经问过纪珩,为什么他的哥哥每天要跟着纪珩学习各种科学知识和编程,而自己却要学习音乐和舞蹈呢?当时纪珩摸着小儿子的头:“可是你更喜欢跳舞还是读书呢?”
纪由心歪着头想了想:“当然是跳舞。”
“那就对了。”
纪珩笑着说:“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别人做的事情。”
何况纪珩也尝试过让纪由心和他哥哥一起听课,但是纪由心总是没听多大会儿要么去追兔子了,要么去看蜻蜓了,要么就是睡着了,最后还是温璈怕他着凉把他抱上楼去。
纪珩一向觉得,只要他的孩子开心,无论是科学家还是舞蹈家都是可以的,也从不会有搞科学的一定比搞艺术的高贵这样的想法,只要纪由心愿意,他想玩一辈子也很好。
然而纪珩不知道的是,就在小儿子问出这个问题的当天晚上,纪严心在纪由心已经睡着之后溜进了他的房间,坐在他的床边,摸着他的额头,真诚而又残忍地说:“傻瓜,爸爸是骗你的,知道为什么爸爸不培养你做科学家吗?因为你的智商太低了,比我低了整整四十。”
年幼的纪严心想想下了结论:“你是个笨蛋。”
从此以后,他每天晚上都要睡前都要来看看纪由心,然后把手放在他的额头,像是宣布什么重大研究成果一样坚定地说:“你是笨蛋。”
平心而论,纪严心的确拿了个“我的天才哥哥”的剧本,他14岁上大学,21岁研究生毕业,管理研究院的同时又读了在职博士,国家科学院多次邀请他任职,国内最好的大学也一度想要破格聘请他做教授,但是纪严心为了守住父亲的研究院,自由自在地做研究通通推辞掉了。
其实纪由心的智商在寻常人里也算得上高了,从小被自己的哥哥如此灌输自己是笨蛋的结论,可想而知他有多大的心理阴影,他无数次找到温璈,哭着问他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笨蛋,温璈心疼又好笑,抱着小儿子安慰,又无奈地对纪严心说:“严心宝贝,你不要总是这么说弟弟啊,你看弟弟哭得多伤心,更何况弟弟这么聪明,是不是?”
纪由心下意识地红着眼睛看向纪严心,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纪严心这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纪由心,然而纪由心从那眼神里看到了明晃晃的四个大字:你是笨蛋。
纪由心哭得更凶了。
纪严心就是这样的一个没有感情的,恶劣的人类,纪由心从小就知道这一点。
纪珩去世的葬礼上,无数科学界的名流以及家中亲戚都来吊唁。
灵堂里,温璈穿一身干练套装,带着同样一身黑西装的纪严心在家中主持丧仪,而纪由心从知道爸爸去世之后就一直哭,眼睛一直肿着,当天更是哭到发烧,被家里亲人带到楼上吃了药就睡了过去,晚上纪严心在楼下守灵,而他在床上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只在中间醒来的时候知道夜色已经很深很深了,纪严心来到他的房间,在他的床边坐了很久,小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似乎在试探他的温度。
小纪由心细声细气地说要喝水,纪严心耐心地倒了温水喂他,又把他安放在枕头上,手指点点他的眉心:“笨蛋,以后就是我保护你了。”
小纪由心迷蒙着张开眼看向自己的哥哥,眼皮红肿着,稚嫩的嗓音却是沙哑的:“哥哥,我们是不是没有爸爸了?”
他那个时候对于死亡没有概念,只是从亲戚们那里知道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爸爸了,而纪严心沉默一会儿说:“是,我们的爸爸死了。”
“什么是死呀?”纪由心不解。
“就是,落进泥土里,再也见不到了,就像院子里的那些花一样。”
“哦。”纪由心似懂非懂,只是伤心,“再也见不到了吗?”
“是的,但是我们还有妈妈,你还有哥哥。”
纪严心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再睡一会儿,睡醒了就天亮了。”
纪由心到底是个小孩子,在黑暗中困意渐渐占了上风,意识清醒的最后时刻,纪由心听见纪严心说:“晚安,笨蛋。”
此时此刻,纪由心气鼓鼓地坐在从小睡到大的床上,愤怒地大吼:“他才是笨蛋!”
见喻少闲只是好笑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才不笨!”
“好好,不笨不笨,我们小纪最聪明。”
纪由心这才满意,笑嘻嘻地拿过床头纪珩的照片,在喻少闲眼前晃了一晃:“喏,这是我爸爸,是不是很帅,你们认识一下。”
喻少闲由衷道:“很帅。”
平心而论,纪珩谦谦君子,五官标致温润,虽然纪由心像母亲的地方更多一些,还是继承了纪珩的部分轮廓骨相,纪由心是娱乐圈出名的嫩相,二十四了也没完全长开,可以想象长开之后,和纪珩像得会更多些。
得到喻少闲的答复,纪由心心满意足,一手拿着照片一手抱着喻少闲,很快陷入了沉酣的午睡中。
等到纪由心睡熟,喻少闲把他手中的照片取下来重新摆到柜子上,看着纪珩风华正茂的样子,心中默默道:无缘得见,但只要看到由心和他哥哥,就知道您一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请您放心,以后就是我来照顾他了。
纪由心午觉醒来的时候纪严心已经走了,客厅桌子上放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达恩说那是他哥哥留给他的。
纪由心好奇的拿起来,随便翻两下之后脸都绿了,这里面竟然是纪严心亲手撰写的,关于他和喻少闲怎么终身标记更好的多种可行性报告!
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纪由心像是碰到烫手山芋一样把文件夹扔在一边,这时喻少闲也从楼上下来,见他红透的脸,好奇问:“怎么了?”
“没,没怎么。”
他掩饰地把东西塞进沙发缝隙,借口带喻少闲逛花园逃离了案发现场。
二人在纪家待到了傍晚方才回去,第二天喻少闲接到了剧组的消息,说之前有部分镜头需要补拍,希望他能腾出时间来配合,他当晚便飞到了剧组,到达酒店之后纪由心便打来了视频电话,自己都困得不行还支着眼皮念叨:“我看了你的通告,明天补拍的是打戏,你要注意安全哦~”
喻少闲看他的样子,心里就像是被猫挠过,答应了之后就催着人睡觉去了,自己则重新温习了一遍剧本。
第二天纪由心下了戏,莫名其妙差点来了个平地摔,他嘟囔两句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心神不定的,心脏乱跳个不停,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话音还没落地,便见周捷急匆匆跑了过来,举着手机神情焦急,大声道:“刚刚喻先生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说喻先生的剧组发生了威亚事故,喻先生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