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学前教育纪,襄公二十九年(2/2)
官方层面的学前教育,彻底摆脱门阀士族的垄断,与科举制紧密挂钩,成为士人阶层求学入仕的前置基础,教育覆盖面大幅拓宽。中央到地方的官办学校体系完善,官学下设蒙学馆、小学堂,专门接收官员子弟、士族子弟开展学前启蒙,同时允许部分优秀寒门子弟入学;地方官府大力推行礼教教化,鼓励州县兴办官办蒙学,统一教学内容与师资标准,教学核心围绕科举应试的基础能力展开,重点强化识字、诵经、属文、算术、礼仪等基础教学,为孩童后续进入国子监、州县学等正规官学,参加科举考试筑牢根基。这一时期,官方学前教育的教学规则、师生礼仪、升学考核愈发系统规范,教育目标从以往的阶层传承,转变为“劝学育才、科举入仕”,无论士族还是寒门子弟,皆可通过早期启蒙、系统求学参与科举,极大激发了各阶层接受学前教育的积极性,也让官方教育体系向下延伸、覆盖更广。
民间学前教育则迎来了空前的普及与繁荣,真正实现了普惠化、大众化,成为社会底层孩童改变命运的重要起点。隋唐国力强盛、民生安定,民间私学、书馆、村塾、蒙馆如雨后春笋般遍布城乡,无论是繁华都市,还是偏远乡村,都有专门的学前启蒙场所。办学主体更加多元,有文人儒生自主办学、乡绅富豪捐资办学、宗族集体办学,还有僧人道士依托寺庙道观开办的慈善蒙学,收留贫困孤儿、流民孩童开展免费启蒙。教学内容贴合大众需求,以《急就篇》及新编蒙学读物为教材,主打识字、写字、算数、伦理道德、生活常识等实用教学,收费低廉甚至免费,教学时间灵活适配农耕、劳作节奏,彻底打破了阶层、地域、贫富的限制。同时,受盛唐开放文化影响,民间学前教育还融入了诗赋启蒙、乐舞常识、民俗礼仪等内容,兼具实用性与文化性,让广大平民、手工业者、农家子弟都能接受正规的早期文化启蒙,实现了学前教育的真正下沉。
尤为重要的是,隋唐兼容并包的文化政策,让学前教育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多元性。儒学依旧是蒙学教育的核心,“蒙以养正、立德树人”的理念深入人心,同时,佛教、道教的向善、孝道理念也融入民间道德教化,与儒家思想相辅相成;各民族文化深度交融,胡汉文化、中外文化的交流互鉴,让学前教育内容不再局限于传统礼教,增添了更多鲜活的文化元素;唐代诗歌文化鼎盛,孩童自幼便接受诗赋启蒙,诵读唐诗名句,成为这一时期学前教育的独特标志。此外,隋唐官方重视蒙学教化,出台相关政策扶持民间蒙学发展,规范教学行为,推动学前教育从自发办学走向有序规范,进一步夯实了古代蒙学教育的发展根基。
隋唐学前教育,既总结传承了前代数千年的蒙学经验,又依托盛世国力实现了全面革新与普及,打破教育阶层壁垒、推动文化下沉、夯实人才培养基础,不仅为盛唐培养了大批高素质人才,更为宋元明清时期学前教育的成熟定型,确立了基本范式与发展方向,成为中国古代学前教育发展史上承上启下的关键里程碑。
到了后来,在五代十国战乱年代,中原大地政权更迭如走马灯,藩镇割据混战不休,民生凋敝、社会动荡,隋唐时期兴盛完备的学前教育体系遭到严重冲击,陷入官学崩塌、士族流散、民间苟存的困顿局面,虽失去了盛世时期的规整与繁荣,却依旧在乱世夹缝中艰难延续,且留存、修订了一批承上启下的蒙学典籍,为后世学前教育保留了文化火种。
皇家与上层藩镇权贵的学前教育,沦为政权苟存的权宜之举。各割据政权皇室、藩镇节度使家族,无暇构建系统的早教体系,仅简单延续隋唐宫廷早教雏形,聘请残存的儒生、旧臣教导世子、宗族子弟,教育内容摒弃了盛世的文化素养培育,更侧重权谋立身、军事常识、宗族自保等实用性教化,礼仪规制、学识考核皆大幅简化,核心目标仅是让权贵子弟在乱世中守住家业、维系阶层地位,教育的系统性与专业性大打折扣,全然不见隋唐皇家早教的完备格局。
官方层面的学前教育近乎全面崩塌,魏晋以来的士族家学体系彻底瓦解。长期战乱导致地方官府名存实亡,官办蒙学、州县学堂尽数废弃,原本依托官方与宗族的学前启蒙完全停滞,寒门学子与中小地主子弟失去正规早教途径,即便有少数士族宗族勉强维持家塾,也只能在颠沛流离中开展粗浅教学,师资、典籍大量流失,教学内容仅保留最基础的儒家蒙学知识,教育的阶层壁垒虽被战乱打破,却也陷入了无统一规制、无稳定保障的混乱状态。
民间学前教育则在乱世中以最朴素的形态艰难存续,成为文化传承的唯一载体。战乱中百姓流离失所,正规蒙学馆舍尽数被毁,学前教育重回家庭教化、乡间私塾零散办学的模式,由避世隐居的底层儒生、落魄文人在乡间村落、寺庙道观开设简易私塾,招收民间孩童开展基础启蒙,教学内容极度精简,仅聚焦识字、算数、忠孝伦理等核心内容,办学条件简陋、教学时间灵活,完全依附于百姓的艰难生计。
这一时期虽战火连绵,却也在传承隋唐蒙学成果的基础上,修订、流传下关键的蒙学典籍,成为学前教育的文化纽带。后世广为流传的《千字文》,在这一时期被广泛翻刻、普及,成为民间最核心的学前识字、通识启蒙教材,其涵盖天文、地理、伦理、历史的精简内容,适配乱世简易教学的需求;《太公家教》作为民间通俗蒙学典籍,在五代十国时期盛行于乡间私塾,以直白的语言阐述家庭伦理、处世规矩、立身之道,贴合民间早教的朴素需求,是底层孩童道德启蒙的主要依据;同时,隋唐流传的《急就篇》也在这一时期被不断传抄,保留了学前基础识字教学的根基,这些典籍通俗易懂、篇幅精简,成为乱世中学前教育文化传承的核心载体,避免了蒙学教育因战乱彻底断裂。
尽管五代十国的学前教育在战乱中举步维艰,教育规模、体系完备性远不及隋唐,却以极简的形式坚守了蒙学教育根基,留存并普及了经典蒙学典籍,打破了此前阶层对教育的垄断,让学前教育彻底扎根民间底层,为随后宋代学前教育的全面复兴、制度化发展,扫清了阶层壁垒、积累了民间办学经验,也让蒙学典籍的普及化、通俗化走向深入。
紧接着,在辽宋夏金元时期,多民族政权并立、民族交融空前深化,商品经济发展与市民文化兴起,推动学前教育跳出了此前的发展格局,呈现出中原儒学为核、多民族教育融合、官方规范化、民间普及化的全新面貌,同时诞生了大批经典蒙学典籍,将古代学前教育的理论与实践推向新的高峰。
两宋作为中原文化核心,学前教育迎来制度化、全民化的鼎盛阶段,文教兴盛的国策让三层教育体系臻于完善。皇家层面,宫廷学前教育更为精细,设立资善堂等专门机构,为皇子、宗室子弟配备专职讲读官,教育内容融合儒家经典、历史治乱、治国理政、文艺素养,礼法教化与学识培养并重,考核体系也更为严苛全面,筑牢皇室子弟的治国根基。官方层面,朝廷大力推崇儒学,将学前教育纳入地方文教体系,州县兴办官办蒙学、小学,推行“社学”雏形教化,且与科举制度深度绑定,蒙学成为士人求学入仕的起点,教学规程、师资选拔、课程设置均有明确规制,彻底摆脱了战乱时期的零散状态。民间学前教育更是空前繁荣,私塾、蒙馆、家塾、义塾遍布城乡,乡绅、宗族、富商纷纷捐资办学,面向底层平民、农家子弟开放,收费低廉、形式灵活,教育内容兼顾识字明理、伦理道德与生活实用知识,彻底实现了学前教育的下沉普及。这一时期更是蒙学典籍的黄金时代,《三字经》《百家姓》正式成型并广泛流传,成为贯穿后世的经典启蒙教材,三字一句、朗朗上口,涵盖识字、伦理、历史、常识;朱熹编纂《小学》《童蒙须知》,系统梳理孩童学前言行、服饰、礼仪、学习规范,构建了完整的儒家蒙养教育理论;吕本中《童蒙训》、吕祖谦《少仪外传》,侧重孩童品德修养与处世治学,从理论层面完善了学前道德教化体系,这些典籍让学前教育有了更系统、更通俗的专业依托。
与此同时,辽、夏、金少数民族政权,学前教育呈现出汉民族文化与本民族传统深度融合的特点。统治者为稳固统治,主动效仿中原儒家蒙学体系,建立皇室与贵族子弟早教机制,一方面传授本民族骑射、游牧、民族习俗、语言文字,另一方面引入中原蒙学典籍,教授儒家礼仪、忠孝伦理、识字算数,实现“双语双文化”启蒙,既保留民族根基,又吸纳中原成熟的早教模式,打破了单一民族教育的局限,推动了北方各民族学前教育的交融发展。
元代大一统后,虽民族政策存在差异,但学前教育延续了宋代的繁荣根基,呈现出南北融合、多民族兼容的特征。皇家与蒙古贵族学前教育,兼顾蒙古骑射、民族礼制与中原儒家蒙学教育,聘请儒生教授《三字经》《小学》等经典典籍,加速了少数民族的汉化与文化融合;民间学前教育并未因政权更迭中断,宋代流传的蒙学典籍依旧是核心教材,乡间私塾、义塾广泛开办,底层孩童早教得以持续开展,同时元代进一步推广宗族义塾,帮扶贫困子弟接受启蒙,扩大了学前教育的覆盖面。元代还涌现出《二十四孝》等通俗蒙学读物,将儒家孝悌观念通俗化、故事化,更贴合民间学前道德教化需求,进一步丰富了蒙学教材体系。
这一时期,学前教育彻底突破了阶层与民族的界限,教育体系更规范、教学内容更系统、蒙学典籍更完备,多民族教育文化的交流互鉴,让中原传统蒙学理念辐射至更广阔的疆域,既传承了历代学前教育的精髓,又实现了制度与文化的双重创新,为明清时期学前教育的成熟定型,奠定了坚实的制度、文化与典籍基础。
而在紧随其后的明清两代,君主专制中央集权走向顶峰,程朱理学被确立为官方正统思想,科举制度发展至鼎盛也逐渐僵化,学前教育在承袭宋元成熟体系的基础上,步入了高度规范化、礼制化、普及化,同时思想渐趋固化的成熟定型阶段,皇家、官方、民间三层教育体系愈发严密,蒙学典籍进一步整合完善,成为中国古代学前教育的最终定型期。
皇家层面的学前教育,形成了极致严苛、体系闭环的宫廷蒙养制度,专为皇权传承量身打造。明代东宫设有文华殿、端本宫,清代特设上书房、南书房,专门负责皇子、皇孙的学前启蒙与进阶教育,遴选博学重臣、翰林学士担任专职师傅,教育内容以程朱理学注解的儒家经典为核心,从《三字经》《千字文》等蒙学基础入手,逐步深入四书五经,同时辅以史学、书法、算术、礼仪规制、骑射技艺,清代皇子更需兼顾满、汉、蒙三种语言文字启蒙。教学作息、课业考核、言行礼仪皆有严苛定制,早起勤学、课业背诵、品行考察环环相扣,彻底摒弃随性教化,全程围绕培养恪守礼制、深谙治道的皇权继承人展开,将皇家学前教育的规范性与目的性推向极致。
官方层面的学前教育,与科举八股取士深度捆绑,实现了自上而下的制度化管控。明清朝廷大力推行文教政策,诏令全国各府、州、县广设社学、义学、蒙学堂,将学前启蒙纳入官方教育管控体系,社学由官府出资兴办,面向民间幼童,强制要求适龄孩童入学接受启蒙;义学则由官府牵头、乡绅捐资,专为寒门子弟、边疆孩童提供免费早教。官方统一规定蒙学教学内容,以程朱理学为核心,聚焦四书五经基础释义、八股文入门习作、封建伦理纲常教化,严格规范教学章程、师生礼仪、考核标准,学前教育彻底成为科举应试的前置环节,所有启蒙教育均为日后科举入仕铺路,虽实现了教育的规范化,却也逐渐束缚了学前教育的思想活力。
民间学前教育则达到了古代史上的空前普及程度,城乡遍地开花、覆盖社会各阶层。除官方兴办的社学、义学外,民间自发创办的私塾、家塾、族塾遍布乡村市井,文人儒生、退休官吏、宗族乡贤纷纷投身蒙学教育,办学形式灵活多样,既有宗族集体办学教化族中子弟,也有文人设馆收徒,更有富贵人家聘请塾师居家授课。民间蒙学以通俗易懂、朗朗上口的蒙学教材为核心,兼顾识字、明理、修身、处世,贴合底层百姓的教育需求,即便是偏远乡村、边陲地区,也能实现幼童基础启蒙,彻底打破了地域与阶层的教育壁垒,让学前教育真正扎根于社会每一个阶层。
明清两代更是蒙学典籍的整合与集大成时期,各类教材愈发系统完备,成为沿用数百年的经典。明代《弟子规》(原名《训蒙文》)由李毓秀编纂、贾存仁修订,以《论语》为根基,详细规范孩童居家、外出、待人、接物、学习的言行举止,成为民间最主流的道德行为启蒙典籍;朱柏庐《朱子家训》以家庭道德教化为主,浅显直白地传递勤俭、孝悌、修身、齐家的理念,成为家庭学前启蒙的必备读物;明代修订的《增广贤文》,汇集民间谚语、处世格言,兼具常识教化与处世启蒙,适配民间大众的早教需求;清代还涌现出《幼学琼林》,涵盖天文地理、人事物理、典章制度,堪称蒙学百科全书,全面拓宽孩童认知视野。这些典籍与宋元时期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合称“三百千弟幼”,共同构成了明清完备的蒙学教材体系,让学前教育有了标准化、系统化的教学依托。
与此同时,明清学前教育的局限性也日益凸显,程朱理学与封建礼教的严格束缚,让教育内容愈发单一固化,重伦理教化、轻个性培养,重科举应试、轻实用学识,逐渐走向僵化保守。但不可否认的是,明清两代构建了中国古代最完备、最普及的学前教育体系,实现了学前教育的全覆盖,整合完善了历代蒙学经典,将古代学前教育推向了成熟与巅峰,其教育体系与经典蒙学理念,深刻影响了后世数百年的儿童启蒙教育,也为中国近代学前教育的转型,留下了深厚的历史积淀。
而在欧洲各国,早在古希腊古罗马时期,对于学前教育领域,便已开启了理性探索与实践尝试,成为西方学前教育思想的源头,依托城邦文明与帝国统治需求,形成了极具地域与阶级特色的早教模式,诞生了诸多影响后世的教育理念。古希腊的学前教育深深扎根于城邦制度之中,斯巴达城邦将儿童视为国家的财产,学前教育完全服务于军事强国需求,新生儿诞生后便要接受严格的体质筛选,体弱残疾者会被遗弃,七岁前的幼儿由母亲与经过挑选的女性长辈照料,核心是锻炼强健体魄、培养坚韧隐忍的意志,杜绝奢华娇惯,为日后成为城邦战士打下基础;雅典城邦则追求身心和谐的启蒙教育,贵族家庭的学前教育兼具身体养护、道德熏陶与心智启迪,母亲、保姆与家庭教师会通过游戏、故事、歌谣、简单礼仪教导孩童,培养孩童健康的体魄、温和的品性与基础认知,柏拉图在《理想国》中首次系统提出学前公共教育思想,主张儿童由国家抚养教育,强调早期教育对人一生发展的关键作用,认为“凡事之开始,为最重要之点,而于柔嫩幼小之生物,尤为如此”,开启了西方学前教育理论化的先河,亚里士多德则进一步提出顺应儿童自然天性、分阶段开展教育的理念,强调学前阶段应注重身体发育与良好习惯养成。古罗马承接古希腊教育精髓,又融合自身帝国统治与宗法家庭传统,学前教育以家庭教育为绝对核心,贵族孩童由家庭教师或母亲教导,学习简单的读写、算数、宗教礼仪与道德规范,灌输忠君爱国、恪守信义的理念,平民孩童则跟随父母学习农耕、手工等生存技能,兼具教化与生存双重属性,虽未形成专门的学前教育机构,却确立了西方古代学前教育的基本框架,为后续欧洲教育发展埋下理性火种。
就在这之后不久,伴随着封建王朝中世纪的到来,欧洲社会陷入神权与王权交织统治的局面,基督教成为整个欧洲的精神核心,学前教育也彻底被宗教神学笼罩,褪去了古希腊古罗马的理性色彩,步入了以宗教教化为核心、阶级差异极度鲜明、兼具愚昧与传承性的发展阶段。这一时期欧洲封建割据严重,战乱频发,世俗文化极度衰落,教会垄断了几乎所有教育资源,学前教育的主导权完全掌握在基督教会、修道院手中,教育的核心目标不再是身心和谐发展或城邦、国家发展需求,而是传播宗教教义,让儿童从小皈依基督教、敬畏上帝、遵守宗教戒律,成为虔诚的教徒。教会创办的修道院、育婴堂、慈善学校,是中世纪为数不多的学前教育场所,主要收留孤儿、流浪儿童与底层平民孩童,教育内容极为单一,以诵读《圣经》选段、学习宗教祈祷仪式、背诵宗教戒律为主,辅以简单的道德约束,传递隐忍、顺从、禁欲的宗教理念,没有系统的文化知识启蒙,更忽视儿童的天性与身体发展,教育方式严苛刻板,充斥着宗教束缚。
而在世俗封建贵族阶层,学前教育则依托封建庄园与贵族家庭开展,形成了与教会教育并行的世俗早教模式。贵族子弟自幼在家庭中接受专职教师、保姆的照料与教导,教育内容围绕封建贵族身份展开,一方面学习封建礼仪、骑士精神的基础准则、宗族等级观念,培养贵族阶层的身份认知;另一方面学习简单的读写、算数、狩猎、骑马等基础技能,为日后成为骑士、承袭爵位做准备,教育始终服务于封建领主统治与贵族阶层传承。广大底层农奴、平民孩童,则几乎没有接受正规学前教育的权利,只能在家庭中跟随父母从事繁重的劳作,学习最基础的生存技能,接受朴素的宗教与世俗道德教化,教育资源的阶级垄断达到顶峰。
尽管中世纪欧洲学前教育被宗教神学禁锢,缺乏理性与人文关怀,发展缓慢且充满局限性,但教会办学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教育的火种,延续了儿童启蒙教育的形式,世俗贵族教育也传承了封建礼教与技能教化,为中世纪后期文艺复兴运动中,学前教育冲破神学桎梏、回归人文主义,积累了一定的实践基础,成为欧洲学前教育从古代向近代过渡的特殊阶段。
与此同时,在同时期的古印度、阿拉伯世界、美洲和非洲地区,对于学前教育领域的认知理解与认识,深深根植于各自的宗教信仰、种姓制度、部落文明与生产生活方式,形成了与欧亚大陆主流文明截然不同、却又极具本土生命力的早教形态,且依托本土宗教、文化典籍完成教化传承,没有系统的教育理论与专门机构,却始终以贴合本土文明的方式,完成儿童的早期启蒙与文化传承。
古印度的学前教育完全被种姓制度与宗教神学牢牢掌控,阶级与宗教壁垒贯穿早教始终,核心教化内容均来自本土宗教典籍。婆罗门、刹帝利等高种姓家庭,学前教育以家庭教育为核心,由家族长辈、婆罗门祭司负责启蒙,自幼向孩童诵读《吠陀》《奥义书》等印度教核心典籍,学习宗教礼仪、种姓等级规范、梵文基础,传递隐忍、顺从、恪守种姓职责的观念,依托《摩奴法典》中的伦理准则,完成早期道德与等级观念教化,为后续进入寺院学习奠定基础;而首陀罗、贱民等低种姓孩童,被彻底剥夺接触宗教典籍、接受文化启蒙的权利,仅能跟随父母学习底层劳作技能,接受最朴素的生活教化,早教的不平等性被种姓制度与宗教典籍无限放大,宗教祭祀、因果报应、轮回转世的思想,成为古印度学前道德教化的核心。
阿拉伯世界的学前教育,依托伊斯兰文明的兴起与传播,形成了宗教与生活相融的启蒙模式,且以伊斯兰教经典为唯一核心教化文本。自伊斯兰文明建立后,学前教育以家庭和清真寺为核心场所,长辈自幼向孩童诵读《古兰经》这一伊斯兰教根本经典,同时依托《圣训》中记录的先知言行,传授伊斯兰教教义、宗教礼仪与道德规范,教导诚信、友善、勤劳、团结的品质,同时学习阿拉伯语言文字、民族习俗与简单的生存技能;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家庭,宗教启蒙都是早教的核心,清真寺也会面向底层孩童开展简易的经文诵读教育,兼具教化与慈善属性,学前教育成为伊斯兰文化传承、民族凝聚力塑造的重要载体,贯穿阿拉伯帝国发展的始终。
美洲大陆的玛雅、阿兹特克、印加三大古文明,学前教育完全依附于部落文明与原始宗教祭祀,以生存技能与部族文化传承为核心,因文字体系不完善,以口传典籍与祭祀文献为教化载体。部落长辈通过口传神话史诗、祭祀歌谣,结合部族留存的石刻、结绳记事类原始文献,向孩童传授农耕、狩猎、编织、陶器制作等生存技能,讲解部族图腾、自然崇拜、宗教禁忌,培养孩童对部落的归属感与协作意识,没有阶级分化,所有孩童的早教均围绕部族存续展开,充满原始质朴的生活气息,是美洲原住民文明延续的基础。
非洲地区的学前教育,则扎根于广袤的部落文明与游牧、农耕生活,呈现出原生态、集体性的特点,以口传史诗、部族传说为核心教化典籍。非洲各部落以集体生活为核心,学前教育没有专门的施教者,由部落全体长辈共同完成,通过传唱《松迪亚塔》等非洲英雄史诗、口传部族起源传说、野外实践,教孩童辨识动植物、躲避自然危险、学习部族礼仪与劳作技能,传递团结互助、敬畏自然的部族理念,早教完全融入日常起居与生产劳作,是部落文明代代相传的核心纽带,即便历经战乱与迁徙,也始终保持着质朴的传承形态。
而在东亚与东欧地区,除了中国以外,日本与朝鲜半岛的古代文明,以及俄罗斯和东欧国家,在这一时期,同样在对应领域,留下了独特印记,且深受周边强势文明影响,兼具本土特色与外来文化融合特征,也形成了本土化的早教典籍。
古代日本的学前教育,深度效仿中国古代教育体系,同时保留本土神道教文化内核,依托中日典籍开展启蒙教化。自飞鸟、奈良时代起,日本全面学习中国隋唐文教制度,皇室、贵族阶层的学前教育,以家庭教育为核心,效仿中国蒙学模式,学习汉字、中国《论语》《孝经》等儒家蒙学典籍,同时研读日本本土典籍《古事记》《日本书纪》,接受神道教祭祀礼仪、本土民俗教化;民间孩童则由父母长辈传授农耕、手工技能与朴素道德,后期随着寺院发展,寺院也承担起民间孩童的简易启蒙职责,早教始终围绕“儒教文化+本土神教”双重内核,是中华文化圈辐射下的典型早教形态。
朝鲜半岛(古高句丽、百济、新罗)的学前教育,同样隶属于中华文化圈,与中国古代蒙学教育高度同源,以中原儒家典籍为核心教化文本。贵族阶层学前教育以儒家礼教为核心,学习汉字、《三字经》《千字文》《论语》等中国蒙学与儒家经典、宫廷礼仪,为后续入仕求学做准备,教育体系、蒙学内容、施教模式均效仿中国封建王朝;后期朝鲜半岛也诞生本土化蒙学典籍**《童蒙先习》》,结合本土民俗简化儒家教化内容,更适配民间孩童启蒙;民间学前教育以家庭教化为主,传递忠孝、勤俭、邻里和睦的道德理念,同时融合本土民俗与宗教信仰,学前教育成为朝鲜半岛古代文明传承、中原文化本土化传播的重要途径。
俄罗斯与东欧国家,地处欧亚文明交汇地带,这一时期学前教育呈现出宗教主导、东西交融的特点,以基督教宗教典籍为核心教化载体。东欧各国深受拜占庭帝国与东正教影响,学前教育由基督教会、修道院主导,以《圣经》为核心,开展宗教教义启蒙、宗教礼仪学习,同时保留本土部族的生活技能教化;古代俄罗斯早期以游牧、部落文明为主,学前教育侧重游牧生存技能、部族习俗传承,后期随着东正教传入,教会逐渐掌控早教,依托《圣经》开展宗教教化,同时融合东方游牧文明启蒙,阶级分化明显,贵族注重文化与宗教启蒙,平民侧重生存技能传承,兼具东方游牧文明与西方宗教文明的双重特质。
至于东南亚地区,地处中南半岛与南洋群岛,深受古印度文明、中华文明双重影响,各古国文明的学前教育,呈现出多元文化交融、本土化生存教化的鲜明特点,融合中印典籍与本土文献开展启蒙。古代越南全面效仿中国文教,以《千字文》《孝经》等中国蒙学典籍为核心,开展儒家伦理启蒙;缅甸、泰国、柬埔寨等受古印度佛教影响,以《佛本生经》为核心典籍,依托寺院开展佛教教义、礼仪教化;同时东南亚各国均有本土口传典籍与民俗文献,传递渔猎、农耕、部族习俗知识。无论是贵族阶层的礼仪、文化启蒙,还是民间孩童的农耕、渔猎、手工技能传承,都将外来宗教、文化典籍与本土部族习俗、生产生活深度融合,学前教育形式灵活质朴,没有严苛的制度体系,却始终扎根本土民生,既吸纳周边强势文明的教育精髓,又保留着东南亚本土文明的独特底色,成为区域文明传承与文化交融的重要载体。
不久之后,伴随着新航路开辟、文艺复兴、宗教改革、科学革命与启蒙运动的相继涌现,再到改写世界格局的两次工业革命,以及以两次世界大战为代表的重大历史事件,人类社会在新兴生产力与制度变革的双重激荡下加速转型。从中国晚清的器物革新、辛亥革命的制度探索,到五四运动的思想觉醒、抗日战争的浴血奋战,再到新中国成立后的自力更生、改革开放的拥抱世界,直至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从欧洲各国由封建制向资本主义的跨越,到全球范围内对社会主义制度的探索与实践,在这一系列反抗侵略、争取独立、维护和平、迈向现代化的壮阔进程中,在学前教育领域,彻底告别了古代以宗教教化、阶级传承、家庭私教为主的传统模式,步入了科学化、制度化、公共化、普惠化、人本化的全新发展阶段,形成了全球多元并存、相互借鉴、协同发展的现代学前教育体系。
在这段同样是跌宕起伏又充满各式各样机遇变数及挑战的历史时期,在数次战火和天灾人祸,在重建和砥砺前行的发展一次又一次“大洗牌”中,教育和其他领域一样,其受众和获益者也是从原先的统治阶层不断下移,覆盖面不断扩大,同时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取舍传承发展观中与时俱进,求真务实,在原先的基石上取得更大的进步,而学前教育作为其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样也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并且随着国际化日益加深,其眼界范围与视野也是从原先国内向世界乃至浩瀚宇宙扩展,其本质上也是愈发焕发强劲生机活力,与此同时,虽说在这发展的路径上,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与时代,有许多挫折和问题挑战,但国家社会与每一个家庭个体,都在以各种方式与时俱进,解决问题。
在欧洲,文艺复兴率先打破中世纪神学对儿童的禁锢,人文主义思潮强调尊重儿童天性、关注个体发展,夸美纽斯着成《大教学论》《母育学校》,首次系统构建学前教育理论,编写《世界图解》作为直观启蒙教材,奠定西方近代学前教育基石;卢梭在《爱弥儿》中提出自然教育理念,主张顺应儿童本性成长,反对强制教化;福禄贝尔创立世界上第一所幼儿园,着有《人的教育》,被尊为“幼儿教育之父”;蒙台梭利提出蒙氏教育法,依托《蒙台梭利方法》构建科学早教体系,强调自主学习与感官训练。工业革命后,欧洲各国纷纷建立公立学前教育制度,将学前教育纳入国民教育体系,面向平民阶层普及,兼顾保育、启蒙与发展,成为现代学前教育的发源地。
在美国,受欧洲教育思想与工业化进程推动,学前教育快速本土化发展,形成了杜威实用主义教育理论,强调“教育即生活、学校即社会”,注重儿童实践与生活启蒙;同时建立起完善的公益幼儿园、普惠托育体系,兼顾教育公平与儿童发展,将学前教育纳入社会保障体系,面向不同阶层、种族儿童提供普惠服务,推动学前教育走向全民化、公平化。
在中国,近代以来学前教育在传统与革新中艰难转型。晚清时期,借鉴西方学制创办蒙养院,打破古代家庭蒙学传统,《奏定蒙养院章程》成为中国近代首部学前教育法规;民国时期,吸收西方教育理念,融合本土文化,推行幼稚园教育,陶行知、陈鹤琴等教育家提出生活教育、活教育理念,陈鹤琴着《儿童心理之研究》《幼稚园课程论》,构建中国化学前教育体系,反对封建礼教束缚,尊重儿童身心发展规律。
进入抗日战争与两次世界大战交织的动荡岁月,中国学前教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艰难处境,却也在战火中坚守文脉、顽强存续。
一战期间,中国虽未直接卷入主战场,但社会动荡加剧、民生凋敝,各地幼稚园办学规模大幅收缩,仅少数城市尚能维持基础保教,更多孩童只能依靠家庭简易教化,学前教育发展陷入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