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骨片 血雨 胸膛下的怪物(2/2)
一般是三名黑武士为一组,分工明確。他们衝上前去,先默契地协力將一只工蚁猛地掀翻过来,让它那坚硬的背部著地,小短腿在空中徒劳地挥舞。
然后,一名黑武士上前,用双手死死捏住工蚁头上那对巨大的顎片,让它无法咬合;
一人转到后方,揪住工蚁的屁股末端的甲壳缝隙,控制住它身体的摆动方向;还有一人则负责居中调度,用身躯按住工蚁不断扭动的胸腹部,不让它有机会翻过身来。
工蚁的口器中挤出尖锐的嘶鸣,充满了不甘和恐惧。但在这群不讲武德的黑武士面前,终究只能是无谓的挣扎,被一点点地拖出了巢穴大厅。
黏滑的洞壁,大大减少了摩擦力,成了最好的拖拽通道。
一只接一只的工蚁被陆续拖出巢穴,在洞口外被等候多时的后勤部队一拥而上,熟练地进行打捆、锁嘴,將头和尾扎在一起,让它们彻底动弹不得。然后抬上车,送往后方的生物研究所。
现场再次执行了几轮检查,確认已经基本排除了危险要素之后,瀚海的正规军部队,掩护医护兵进入了巢穴。
他们穿过遍地残骸的通道,来到了大厅底部中央的囊室,来到那些被寄生的野人少年面前。
近距离观看囊室里的景象,比摄像头远程记录的更加触目惊心。
在这个巨大的、摇篮一般的大坑里,瀰漫著一种浓稠的、宛如进入了生肉加工厂一般的怪异气息。
凑近了才能发现,这些孩子其实是被浸泡在了一层浅浅的液体之中,只不过那液面和“摇篮”底面的顏色近乎一致,就像是刷了一层同色的胶水。
肉芽一般的长须绕在孩子们的身体表面,像是从身体各个部位延伸出来的脐带。
作为隨军军医的佩里,紧紧地锁起了眉头。
佩里最怕遇到这种情况,领导极其重视,然而机制不明。
“报告前指,我认为,这些孩子现在不宜挪动!”
“医疗部门此前就有过猜测,这些软管一样的组织,都是输送营养的纽带,一旦被切断,我们无法確定,这些被寄生的孩子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生命体徵还能否维持。”
前线指挥部的军官还没回復,陈默直接拿过了话筒。
“你们有什么建议”
佩里的胸膛唰地一下挺直了起来。“报告总指挥,我建议,就地设置一个手术室,现场尝试手术,看看能否剥离。”
“如果发现確实无法进行,隨时可以中止手术,就算个別受体出现问题,其他实验体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陈默的回答非常乾脆:“批准!后勤全力支持!”
“是!坚决完成任务!”
在这么一个充斥著血肉残骸、空气中瀰漫著怪异味道的混乱环境下,想要开闢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无菌实验室,显然是不现实的。
瀚海的医疗团队只能选择儘可能地对选定的区域进行简单清洁和消杀,同时避免接触到那些寄生体孩子的身体。
工程兵们用钢管,有机玻璃和透明薄膜,搭起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將那个被选中的男孩所在的囊室一角围了起来,勉强搭出了一个战地手术室。
几台大功率的空气过滤装置被搬了进来,努力地將空气中的血腥和腐臭过滤掉。
长长的电缆从洞穴外面一路拖进来,外面接著发电机和电池组,內侧则连接著各种闪烁著微光的生命体徵监测仪器。
大大小小的贴片和探头,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贴在选出的寄生体男孩的身上。
赤裸的胸膛上,那个巨大的隆起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男孩是最早被选中的神仆。
按照野人们的说法,所有的“神仆”,都是在同一个年龄,也就是十二岁,这些“大地之子”被视为成年的日子,被选中之后带进巢穴的。
这十三个孩子,进来的顺序有先有后,停留的时间有长有短,瀚海这边將他们的照片传回了后方,交由战俘营內的各个野人部落进行辨认,很快就確定了每个孩子的入巢时间和大致身份。
被外面的部落称之为硬皮,被瀚海技术部门標记为寄生体一號的这个,是大约在半年前被送进来的。
而现场的实际勘察也验证了这一点,他胸前的隆起,体积最大,高度最高,覆盖在隆起上的皮肤已经被拉扯得几近透明,已经隱约能看到皮肤下那个怪物的轮廓。
佩里一边手上不停,一边儘量用冷静的声音做著手术报告。
“从身体发育状態看,这些孩子在进入巢穴之后,身体依然在成长,不过因为长时间缺乏活动,局部肌肉已经呈现萎缩跡象。”
“但整体身体机能正常,除心动速度两倍於战俘营其他同年龄孩子外,各项指標都非常正常,甚至可以说,非常健康!”
“接下来,我们首先要对这些连接在体表的输入管道,进行內容物的取样和快速检测!”
两侧身材高大的骷髏被当成了支架,无影灯啪的打开,把现场照得一片透亮。
骷髏当支架有一点最大的好处,一旦稳定,就不会摇晃,因为没有肌肉疲劳这回事。
还是佩里亲自上手,周围一圈人目不转睛,跃跃欲试。
瀚海的医疗团队阵容目前已经极大丰富,现场除了主刀的蓝星系医生之外,还有承袭东夏传统的夏医,修炼魔法序列的治疗师,来自雾月神庭手持神器的神官,来自银月森林的生命系德鲁伊,来自兽人一族的巫医,来自半兽人的药师,甚至还有几个来自小族群的祭司一样的傢伙,在后面跳大神一样手舞足蹈————
“输入物已抽取,快速检测確认,周围从巢穴地面延伸出的这些须状管,输送的是维持身体所需的基本营养物质。”
“包括水、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类、部分维生素与矿物质!”
“成分非常基础,但配比有些奇怪。”
“我们將尝试断开一条通道,换成我方的输液通路,並密切观察寄主的各项生理指標变化情况。”
“建立替代通路成功,生理体徵小幅波动后已趋於平稳。”
“目前寄生体一號处於深睡眠状態,我们在不使用麻醉剂的情况下,进行了体表三处浅层切开的试探,观察结果显示,寄生体一號出现了轻微的、无意识的肌肉收缩反应,但脑电波监测未呈现出明显的痛觉特徵,也没有任何清醒的跡象。”
“他对我们的操作有一定感知,但反应不明显。”
“为了避免出现不可预测的、源自药物干扰的反应,我们擬在继续不使用麻醉剂的情况下,执行开胸!”
“请各级治疗人员做好应急准备!”
顺著黑笔划出的线条,手术刀轻轻按在了男孩的胸口。
在高清摄像下,男孩双眼紧闭,眉头深锁,嘴唇微微张开,露出紧紧咬合在一起的,参差不齐色泽暗黄的牙齿。
他的头上开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反应不太对。
佩里的手悬停在了半空。
手术刀还没切下去呢!
这是来自寄生体一號体內的反应。
男孩的胸腔忽然开始了剧烈地起伏,每一次急促的呼吸,喉咙里都伴隨著一声低沉的呻吟。
而他胸口那个巨大的、鼓胀的囊状物,正在以一种诡异且极不规律的节奏蠕动起来。
那囊状物大约有成人两个拳头併拢起来那么高,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般的紫色血管。
透过那层被撑得极薄的皮肤,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是一个蜷缩成一团的、正面约有成人一掌大小的生物,正在不安地扭动著身体。
每一次扭动,男孩胸前的隆起就会膨胀一下,然后收缩,再膨胀,再收缩————
而隨著它的每一次“呼吸”,男孩的身体出现了越来越明显的颤抖,仪器上的各种生理指標也开始急速变化。
不能再等了!
佩里有些著急,他再一次按下了手术刀。
刀尖刺入了薄薄的皮层。
突然,顺著那刚刚切开、还未来得及渗出血液、仅有半厘米的刀痕,男孩胸前的皮肤被一股来自內部的力量突兀地、猛地向两边撕开了一个口子!
一个湿漉漉的怪物脑袋伸了出来。
它露出了一对占据了它整个面部三分之二的、巨大的、漆黑的、没有任何眼白和瞳孔之分,反而像是布满了蜂窝状小孔的眼睛。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著佩里,然后,它张开了嘴。
那是一张几乎横跨了整个面部的、巨大的、布满了细密尖齿的嘴。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清清楚楚地“听”明白了。
没有声波,一个尖锐、充满敌意和警告意味的嘶吼,就这样突兀地直接迴荡在所有人脑海深处。
“滚——!!!”